第十一章 结怨

    沈清禾完全没有想到,张逸会出手阻止方行健。

    她更没想到,方行健竟然对着张逸出此狠手。

    当她准备阻止方行健的时候,为时已晚。

    方行健出手太快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逸被方行健一拳打飞出去。

    而就在张逸身体倒飞出五六米远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张逸的身后飞了过来。

    一只大手一把拥住了他的腋下,然后,整个人顺着一股旋转的力量,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接住张逸身体的,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开外的老者。

    此人身穿一身对襟布褂,脚蹬一双胶底布鞋,面容枯瘦,但双目明亮,太阳穴凸起。

    张逸顿觉胸口一阵憋闷,伴随着一阵剧痛。

    老者在张逸的后背上迅速轻拍了两下,憋闷才有所缓解,剧痛也明显减轻。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垃圾,也敢挑战我的底线!”

    看到老者出手,方行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轻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继续说道:“要不是看在田老的份儿上,今天我非废了你不可!”

    “方少没有一拳打死我的救命恩人,看来我田某的面子确实不小啊!”

    一道清冷而带着愤怒的声音从老者身后传来。

    老者扶着张逸,闪到了一边。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推着一把轮椅走了过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云江市首富田中禾。

    推着轮椅的,就是田中禾的养子田浩宇。

    “田爷爷,行健失礼了。”

    方行健身体微微一躬,仿佛是在向田中禾赔礼道歉,但语气之中却没有半分的真诚。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张先生还是我田中禾的救命恩人?方少,你跟张先生这是积了多大的仇恨,竟然下此狠手?”

    田中禾脸上没有笑容,只有愤怒。

    他那冰冷的目光,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田爷爷,不是我有意伤他,是他先出手袭击我,我只是下意识地反击而已。”

    方行健虽然做出了赔礼的动作,可嘴上却依然在强词夺理。

    “方少,你一个臻于化境的习武之人,却对一个素人下手,难道就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更何况,当众逼婚,这也有失你们方家的体面吧?”

    “田爷爷,我只是不想让清禾妹妹误入歧途,毁了自己的大好人生。而且,我向清禾求婚已久,都是全城皆知的事了。而张逸与清禾素不相识,却横刀夺爱,我方行健就算再有肚量,也无法忍受这样的耻辱……”

    “真是强盗逻辑,你方行健看上的人,就必须嫁给你了,是吗?”田中禾明显已经动了气,花白的胡子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

    “田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听一听清禾妹妹真实的想法。”

    方行健说着,目光越过田中禾,落在了沈清禾的身上。

    沈清禾此时已经跑到了张逸的身边,正扶着他的胳膊,关切地察看着他的伤势。

    “清禾,你过来。”

    方行健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沈清禾没有动,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方行健。

    有田中禾在此,沈清禾明显有了些底气。

    “方行健,我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跟张逸已经登记结婚,他是我的合法丈夫。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

    “合法丈夫?”方行健冷笑一声,“清禾,你别自欺欺人了。你跟他认识还不到一个小时,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不需要了解他。”沈清禾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只知道,他愿意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这就够了。”

    方行健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更何况是一个女人?

    “清禾,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方行健的声线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三天之后,如果你还执迷不悟,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方少,请留步。”

    田中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行健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田老还有什么指教?”他不再称呼“爷爷”。

    “指教不敢当。”田中禾淡淡说道,“只是想提醒方少一句,张逸现在是我田中禾的私人管家,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有人想动他,最好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

    方行健背影微微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与田中禾对视。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田老,您这是在威胁我方家?”

    “谈不上威胁。”田中禾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方少应该知道,我田中禾这一辈子,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张逸救了我的命,这个人情,我必须要还。”

    方行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很好。既然田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方行健也不能不给面子。”

    方家虽强,但田中禾是军人出身,战功赫赫。当年又是在授衔少将前主动退役的,部将众多。退役后经商,如今还是云江首富,可谓根基深厚,方家轻易不敢得罪。

    方行健又看了一眼沈清禾,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揽胜。

    引擎轰鸣,车子绝尘而去。

    直到那辆黑色揽胜消失在视野之外,沈清禾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一晃。

    张逸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没事吧?”

    沈清禾摇了摇头,眼眶却已经泛红。

    “对不起,张逸,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傻话。”张逸咧嘴一笑,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田中禾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清禾丫头,过来。”

    沈清禾走到田中禾面前,乖巧地蹲下身子。

    “田爷爷,您刚做了手术,怎么可以出来?”

    “傻丫头,你们还不被人欺负死?”田中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宠溺,“倒是你,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田爷爷商量一下?要不是我看到网上的视频,还被蒙在鼓里呢。”

    沈清禾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还不是怕您不同意……”

    “我怎么会不同意?”田中禾哈哈一笑,“张逸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踏实、本分,又有担当。比那些仗着家世就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强了不止百倍。”

    说着,他看向张逸,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张逸,刚才方行健那一拳,可不是普通的一拳。他的功夫,在云江市的年轻一代中,能排进前三。你能硬扛下这一拳,已经很不错了。”

    张逸苦笑着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

    “田董事长,我哪有硬扛,我是直接被人家打飞了。”

    “飞出去就对了。”田中禾身旁的老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如果不飞出去,那股力量就会全部留在你的体内,到时候,你的五脏六腑都会被震伤。”

    张逸这才恍然大悟,看向老者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其实,刚才自己被方行健打了那一拳的时候,他也只是本能地向后跳去的。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本能反应,居然这么敏捷。

    听了老者的话,他也是暗自庆幸,幸亏当时没有逞能硬扛。

    “多谢老先生出手相救。”

    老者摆了摆手,没有说话,退到了田中禾身后。

    “张逸,这位是龙叔,跟了我三十年的老兄弟。”田中禾介绍道,“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向他请教。”

    张逸连忙向龙叔鞠了一躬。

    龙叔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这时候,一直躲在人群后面观望的苏小燕,终于忍不住又凑了上来。

    “田董事长,我是张逸的前妻……”

    “我知道你。”田中禾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淡漠,“就是你嫌张逸没出息,非要跟他离婚的?”

    苏小燕脸色一白,支支吾吾:“我这不是害怕被您讹上才跟张逸假离婚吗?”

    “有眼无珠。这话你自己信吗?”田中禾冷哼一声,“张逸这么好的男人你不要,非要去找那些歪瓜裂枣。现在后悔了?晚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林秘书推他离开。

    “张逸,清禾丫头,你们跟我去医院。有些事情,我需要跟你们好好谈谈。”

    林秘书推着轮椅,周律师和龙叔紧随其后,朝着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走去。

    张逸和沈清禾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只留下苏小燕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极了调色盘。

    赵大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

    苏晓东凑到苏小燕身边,小声问道:“姐,现在怎么办?”

    苏小燕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对付一个张逸,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