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纫芝上门巡店时,何小苒第一时间迎上来,满脸都是急色。
“林老师,您可算来了!”
“对面那家姿兰在搞大降价,好多顾客跑来问,知道咱们不降价后又跑对面去了,要不……咱们也跟着降点?”
语气里的那股子火气压都压不住。
她没说的是,那几个人还当着她们的面甩脸子。
“人家香江货都降了,你们一个本土牌子凭什么不降?”
“一样的价格,姿兰宁愿亏本都要给国人优惠,你们好意思说自己是国货?你们就是坑百姓钱的黑心牌子!”
“愉纫绝不降价。”
林纫芝直截了当地拒绝。
抬手止住何小苒还要说的话,把几个店员都召集过来。
“从今天开始,凡是遇到顾客问降价的,一律回答愉纫是高端品牌,不参与任何形式的降价促销。让你们对顾客有礼貌不代表要受气,记住,我们是顶奢,你们代表的就是愉纫的形象,遇到胡搅蛮缠的硬气点,有什么事都有我撑着。”
几个店员对视一眼。
有人面露犹豫,有人挺了挺腰板。
林纫芝看出她们的心思,声音放缓和了,解释道:“别担心,这不是赶客,而是在筛选。这样留下来的客户才是真正认可愉纫价值的,以后她们只会对这个牌子更忠诚。”
姑娘们似懂非懂,林纫芝环顾一圈室内,说起今天的来意。
“等会儿辛苦大家把店里布置一下,过几天徐萍萍要来店里做活动。”
何小苒眼神迷茫,徐萍萍是谁?
扭头和身旁同事对视,从对方眼里看到如出一辙的困惑。
“徐萍萍?”
突然,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售货员惊呼出声,“是演《黑蜻蜓》的那个徐萍萍吗?”
林纫芝眼神惊讶:“对,就是她。你已经知道了?”
麻花辫姑娘疯狂点着脑袋:“知道知道知道!”
这几天沪市的表姐、舅妈打电话来时总说起这部电影,听说电影里的女主角扮演者徐萍萍,就是沪市时装队的队员。
“这部电影在沪市可火了,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我表姐她们说里面模特们穿的衣服特别好看,抢都抢不到。还说化妆品也好看,还有个很神奇的粉蜜……”
她说到这儿突然顿住,扭头看了看仓库间刚运来的新品,又猛地转回来。
“这、这个化妆品,该不会就是咱们愉纫吧?”
林纫芝笑着点头承认。
终于搞明白情况的姑娘们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那不就是咱们的产品上电影了?”
“林总,京市怎么还没上映?我们也要去看!”
“对啊对啊,什么时候上?我们必须得去支持啊。”
林纫芝抬手压了压,等她们安静下来才道:“沪市是试映,现在正在和相关部门走流程。等手续办完,一周后就全国上映。”
麻花辫姑娘双手合十,一脸陶醉。
“我表姐说徐萍萍在沪市现在可红了,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出来,出去吃饭一堆人追着跑。等电影上映了,要是知道她来咱们店里,那顾客不得挤破门?”
她的话听得其他姑娘心潮澎湃。
一扫刚刚的颓废劲儿,个个脸上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电影院。
林纫芝被店里兴奋劲儿感染,嘴角微弯。
到时候印刷厂那边的东西也该到了。
她让人印好了徐萍萍的海报,其中一部分是限量签名版。
一切等电影上映。
……
夜幕降临,姿兰当天的销售数据也出来了。
扫了眼最上面汇总的数字,唐美琪和唐伟明激动地击了个掌。
“阿兄,开门红!接下来一定更顺。”
“照这个势头,咱们这个月就能把前半年的亏损填回来一大半,到时候爹地都会夸我们。”
唐美琪兴奋地在原地转了圈。
唐伟明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这才第一天,稳住稳住。接下来继续搞活动,林纫芝那边要是跟,我们就降得比她更低,我看她拿什么跟我们比。”
唐美琪用力点头,像是想起什么:“阿兄,我今天看见林纫芝来店里了,脸上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她双手抱臂,神情轻蔑:“我看她就是佯装淡定,心里不知道多上火呢,否则怎么会着急忙慌跑来?”
唐美琪现在极度自得。
说到底当初愉纫能卖开,不过是占了先机。现在她们一来,愉纫好日子就到头了。
唐伟明心里同样涌起一股强烈的快意,仿佛证明了什么。
他终于堂堂正正地赢了陆俊朗一次。
愉纫有陆俊朗的份,也有林纫芝的份,这两个人,他一个都看不顺眼。
尤其是林纫芝。
自从知道俞家的存在后,他就猜测陆俊朗的病情恢复绝对跟林纫芝脱不了关系。
要不是她,陆俊朗说不定早就没了。
要是林纫芝当初不那么计较拍照的事儿,陆申甫就不会特意去沪市道歉。
也不会和家人相认,陆家就不会跟他们割席。
不然他们唐家的计划肯定能顺利展开。
就因为她,一切都变了!
唐家兄妹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黛妃香至今在欧美依然火爆,已经成为愉纫的经典符号了,多少大明星都在用。
他们担心愉纫能再复刻一次。
结果提心吊胆两天,林纫芝这边没半点动静,兄妹俩松了口气,同时也愈发不屑。
当初愉纫能在海外卖得好,果然是走了狗屎运。
等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姿兰的销量节节攀升,兄妹俩开始飘飘然了。
唐伟明靠在皮椅上,翘着二郎腿,不屑道:“我还以为林纫芝有多大本事,现在看来不过如此。连个对策都想不出来,白白把市场让给咱们。”
唐美琪坐在对面,悠哉悠哉涂着指甲油:“连降价都不敢,真是怂货。”
“他们当然不敢。”唐伟明把烟头弹在地上,鞋底用力碾了碾,“愉纫跟我们打价格战,那就是死路一条。”
自家成本价多少他心里门儿清。
虽然他恨不得愉纫赶紧破产,但也不得不承认愉纫的东西是真材实料,其中配方更是无法破解,也是因此才能让愉纫效果远超出其他品牌,压根找不到替代品。
“愉纫成本摆在那儿,降不下来。我们就不一样了……”
他没有说下去,兄妹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唐美琪说起今天愉纫店门口围起来的事儿,幸灾乐祸猜测:
“阿兄,你说她们在贴什么?该不会是旺铺转租的告示吧?哈哈哈哈哈。”
“管她贴什么,反正都是无谓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