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家门,夜风一吹,庞正荣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他熟门熟路地往红星录像厅的方向拐,这里常放些港台武打片,后半夜还有带颜色的好东西。

    都知道这是庞家孙子常来的地盘,没哪个不长眼的敢举报。

    看完两场将近十点,庞正荣叼着烟从后门晃出,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的画面。

    那女人叫得人骨头发酥,可那张脸寡淡了些,远不如一身曲线让人血脉贲张。

    闭上眼,忍不住把脸换成林纫芝。

    光是一想就觉嗓子发干,浑身血液都往下涌,脚步都慢了下来。

    猝不及防,一股大力狠狠撞上肩膀,瞬间打断了幻想。

    “操你妈的!走路不长眼啊!”

    庞正荣揪住慌不择路要跑的男人,破口大骂:“撞了小爷还敢跑?你他妈的活腻歪了是吧?知道小爷是谁吗你就敢撞!”

    身后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眨眼的功夫就会如浪潮般涌上。

    眼前拦路的纨绔子弟明显蛮横惯了,肆意辱骂不说,动作推搡间攥着拳头就要往人身上砸。

    男人眼神狠厉,黑暗中冷光一闪。

    庞正荣的叫骂戛然而止。

    下一秒,惨叫声在深夜炸开。

    “啊————!!”

    庞正荣捂着身下在地上不停打滚,湿热黏糊的液体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哀嚎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来回回荡。

    ……

    庞家的动作很快。

    一大早,新鲜出炉的桃色新闻就传遍了。

    男方名字大伙儿见怪不怪,稀奇的是故事出现的女方。

    林纫芝?

    习惯了在各种报道表彰中听到这名字,猛然把她和庞家那位二世祖扯到一起,众人第一反应便是荒唐。

    权力场上没有真糊涂的,这一看就是庞家来势汹汹,专为周家设的局。

    手段浅显得甚至连遮掩都懒得做,但众人也得夸一句伎俩虽浅,效果却毒。

    世间事就是如此不公,明明绯闻里一男一女,受伤害的是女人,到头来承受最多非议、被舆论百般围剿的,依然是女人。

    这便是庞老大的歹毒之处,不管周家怎么接招,林纫芝的名声已经脏了,左右他都不亏。

    按照常理,事情会顺着庞老大的剧本发展,可林纫芝从来不是能用常理来衡量的人。

    这些年她在各种荣誉榜上日积月累地轰炸,人们甚至对她形成了信任惯性,提到林纫芝,联想到的便是形象正面、根正苗红。

    声誉给林纫芝披上铠甲,哪怕丑闻像箭射过来也只能擦身而过。

    更别提在庞正荣和周湛之间,瞎子都知道怎么选,和这人扯一起简直是对周副司令夫妻俩的侮辱。

    有些人不觉得庞家能如意,他们还记得六七年前,周家上一次出手时的场面。

    短短两天,佟家、蒋家接连覆灭。

    那雷霆万钧的手段,至今想起来还让人脊背发凉。

    周家的反击比众人预料得更加迅速。

    上午还没过完,一则炸裂消息像长了翅膀席卷整个圈子。

    段磊刚走进空军大院,明显感受到氛围比往日嘈杂许多,路边三三两两聚着一堆人,比菜市场还热闹。

    他放慢脚步,竖起耳朵。

    “听说了吗?昨晚城南出大事了,庞正荣被个小混混给捅了!”

    “知道知道,我远房侄女家就在那片儿,说是公安赶到时人都昏过去了,流了一地血呢,啧啧。”

    “严重不?那庞老太哭嚎得跟人死了一样,要我说就是活该,大半夜不睡觉去录像厅能是什么好东西!”

    有位大娘挤眉弄眼,“可不是该哭嘛,她就一个亲生儿子,亲生儿子就这一个独苗,都断子绝孙了换你哭不哭?”

    段磊听到这儿,大嗓门猛地开嚎:“什么?!庞正荣真成阉鸡了?”

    音量大得惊人,内容又极具冲击力,四面八方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汇聚,像一群闻见腥味的猫。

    大娘被这些渴望的小眼神包围,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下巴微抬。

    “那可不!我可是咱大院百事通,消息绝对灵通。我侄子连夜被叫去医院主刀,抢救了几个小时,命是保住了,可零件嘛……”

    她咂了咂嘴,“基本全废了。以后能不能站着撒尿都是问题,更别说旁的什么了。”

    大伙儿张了张嘴。

    这这这…活着怕是比死了还难受吧?

    有人觉得蹊跷:“这么巧就捅中那儿了?”

    下一秒就被瞪了:“这怎么了?这就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你还替那姓庞的鸣不平是怎么着?”

    “就是!”另一人立马接茬,“巧什么巧啊,就是恶有恶报,时候到了呗。”

    “说得对,平时横行霸道惯了,仗着庞老的势到处欺负人,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可不是嘛。要我说这一刀捅得好,替天行道了。”

    段磊见火候差不多了,恍然般一拍大腿:“哎呀,我说怎么墙上贴着那玩意儿呢,敢情是写实文学啊!”

    吃瓜群众的视线瞬间从百事通那儿无缝衔接到段磊这儿,一个劲地追问。

    “啥写实文学?”

    “贴哪儿了?”

    段磊往后缩了缩,一脸难以启齿:“哎呀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实在是污人眼球,我劝你们还是别去看了。好奇害死猫啊,看了长针眼就不好了。”

    他这一扭捏作态,众人好奇心愈盛。

    “到底是什么呀?”

    “磊子你别卖关子了!”

    段磊急得直跺脚:“真的没什么!我是为了你们好,那东西虽然炸裂但看了也没用啊。华国人不骗华国人,远离脏的臭的,从你我做起。”

    他说着捂住眼睛,一副饱受摧残的痛苦模样:“不说了不说了,我得回去擦眼膏了,眼睛都快瞎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跑了。

    “嘿!这小子故意吊人胃口是吧?”

    “不说拉倒,咱们自己去看。”

    “走走走一起去,段磊刚才说的啥来着?贴在墙上?哪儿的墙啊?”

    “管他哪儿的墙,先出去找找再说。”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外涌,结果发现根本不用找。

    目之所及的每一堵墙、每一块光滑的平面,全都贴满了。

    大家啥时候见过这种盛况,倒吸一口凉气:“嚯!”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