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的声音截断了她的话头，每一个字从齿间碾过去的时候都带着牙釉质磨裂的质感。
“药粉是你给的。”
柔的四肢在主台石面上僵了一拍。
“推白龙入水，也是你指使的。”
柔：（°????°??）
这两句话砸在主台上的时候，台侧和岸线上数百头恐龙的呼吸声集体消失了。
北岸高坡上，一头老年慈母龙的灰绿色身影在灌木丛边缘晃了一下，灰绿色的尾巴尖在身后抽了一记，但没有出声，没有动。
林氏。
安的竖瞳余光扫到了那道灰绿色的影子，嘴巴抿了一下，没声张。
主台上。
柔的整张脸白透了，从淡绿色鳞甲覆盖的面颊到嘴唇，所有的血色都被那两句话抽得一干二净。
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头滚了两下，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又碎又薄。
“渊，你听我解释。”
渊没有应。
琥珀红色的瞳孔钉在她脸上，一寸都没移。
他不说话，比说任何话都重。
“曼她在骗你。”柔的声音往上抬了半度，前爪朝身前那片阔叶的方向摆了一下，爪尖在抖。“我和曼没有来往，我为什么要给她药粉？渊，你想想，我在这个族群里替你照顾巢穴，照顾潭爷爷，半年了，我日日夜夜，我哪一天不是……”
“你和曼的窃蛋龙联络员，四天之内在南岸芦苇丛接头了三次。”
安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急不慢，灰褐色的前爪搭在膝上，细长的竖瞳盯着柔。
安：（??_??）
“第一次在大会前两天的午后，第二次在大会前一天的清晨，第三次在大会当天日出之前，地点都在南岸芦苇带第三段的那棵枯倒木旁边。”
安的声音咬得一字一顿。
“我的巡逻队不瞎。”
柔的嘴唇抖了。
她的视线从安身上掠过，从渊身上掠过，朝主台西侧高坡的方向偏了过去。
高坡上，苍老的深灰色身影蹲在最高的那块岩石后面，浑浊的琥珀色瞳孔正从上方朝下看着这一切。
潭。
柔的眼眶红了。泪水从眼角涌出来，顺着淡绿色的鳞甲往下淌，滴在主台石面上。
“潭爷爷。”
她的声音哑了，从嗓子最细的地方挤出来，带着颤和哭腔。
“潭爷爷，你看着我长大的，你知道我的心，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主台下方，碎石坡上蹲着的那群中型母龙互相对视了一眼，几颗脑袋凑在一起，嘴巴动了动。
“药粉都摆到脚底下了，还喊潭爷爷。”
“这是拿老龙当挡子使呢。”
窃窃声细碎地从岸线上漫开，被风送到了主台上。
潭的苍老身影在高坡上没有动。
浑浊的琥珀色瞳孔从柔的脸上，移到柔脚前那片沾着灰白色粉末的阔叶上，又从阔叶上移到渊的侧脸上。
渊的琥珀红色瞳孔没有朝高坡的方向看。
他不需要看潭。
他只看着柔。
“渊，你信我，那个药粉和我没有关系，曼她被逼急了什么都敢说，她一直嫉妒你身边的每一头母龙，她和我有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
“柔。”
这个名字从渊齿间碾出来，碾得极慢。
“我没有问你‘为什么‘。”
渊的琥珀红色瞳孔朝下压了半分，投在柔面颊上的阴影浓到把她整张脸吞了进去。
“我在等你自己说。”
柔的四肢在那句话落地的瞬间软了一截，膝盖在石面上撞出一声闷响。
她跪下来了。
淡绿色的身影跪在主台正中央的玄石地面上，颈前骨饰在跪落的冲击里磕在锁骨上，那条裂纹在暮光里清清楚楚地裂开了三个方向，像碎了一半的蛋壳。
“我没有要害她。”
柔的声音从嗓子最底部刮出来，破得不成调，泪水从两颊淌下去，滴在石面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太害怕失去，半年了，我什么都做了，巢穴是我筑的，蛋是我孵的，食物是我存的，我以为我做得够好了，够好了就能留在你身边，可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的前爪撑在石面上，指尖在玄石上刮出一声细响。
“我只是想让她离开，我没想过要伤她，我只是想让她走。”
主台下方的各族首领面面相觑。
高坡上。
潭的苍老身影终于动了。
巨大的前肢从岩石后面撑起来，苍老的膝关节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浑浊的琥珀色瞳孔朝下看着跪在主台上的柔，看了很久。
“柔。”
潭的声音从高坡上落下来，苍老，沉浊，每一个字都带着气管里积年的痰音。
台上台下所有的视线齐齐朝高坡上聚了过去。
柔的泪眼朝上抬起来，望着高坡上那道苍老的身影，嘴唇抖得几乎合不拢，眼底翻出最后一丝希望。
潭的浑浊瞳孔在她脸上停了三息。
三息之后，苍老的嘴巴张开了。
“你自己说。”
柔：（；??；）
三个字。
不偏不帮，不拦不护。
柔最后一根稻草，在潭那句“你自己说”落进空气的那一息，从中间断了。
凹地方向。
姒的琥珀色瞳孔半阖着，白色的小爪子搭在石面上，视野角落的光屏跳了一下。
【系统：检测到目标“林氏”已离开北岸高坡灌木区，正沿隐蔽路线朝主台后方移动。移动方向：主台西侧通道。】
姒的睫毛颤了一下。
“来了。”
岩石上方，羽的金色小眼睛朝北岸一瞥，灰蓝色翼膜在暮风中微微张开了半幅。
“那头老慈母龙动了，朝后台绕呢。”
姒的白色小爪子在石面上蜷了蜷，嘴角那条弧线在暮色里弯了一分。
“让她来。”
姒：（ˉ??????ˉ????）
“母女一起到场，才省得我分两回收。”
PS:我做到了，还有邪恶璇大王，杨立华，黑纹兽，欲EMM，锦梦中游666的催更符，昨天看遍阴鹫自卑年上男宝宝的催更符！我一会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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