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这两个字还贴在渊温热的鳞甲上，岩壁高处的曼已经攀到了通风口正下方。
暗红色的前爪扣住最后一道岩缝，灰黄色的竖瞳对准了那个拳头大的裂缝，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吹得她颈下的鳞片往外翻。
曼的右前爪松开岩壁，攥着阔叶的指尖朝裂缝口伸出去。
淡黄色的粉末在热风里微微颤动，距离裂缝边缘只剩两根指头的距离。
一根。
半根。
风声变了。
不是从裂缝里涌出来的热风，是从高空垂直压下来的冷风，带着翼膜切割气流时特有的尖锐嗡鸣。
曼的灰黄色竖瞳还没来得及往上看，一道巨大的灰蓝色阴影已经从正上方砸了下来。
翼展五个龙身宽的灰蓝色翼膜在她头顶炸开，遮天蔽日，像一整片天空在一息之间塌了下来。
利爪从翼膜底部探出。
弯曲的，锋锐的，闪着冷润金属光泽的翼龙前趾，精准地拍在曼伸出的右前爪腕关节上。
力道极重。
曼的前爪被拍得朝外弹开，指尖里攥着的阔叶脱手飞出，在岩壁外的热气流里旋转了一圈，淡黄色的粉末从叶面凹陷里倾泻而出，被风打散成一团极淡的雾，飘向岩壁外侧，洒落在无龙经过的碎石坡上。
粉末落了个干干净净。
通风口的裂缝里，只有热气涌出来，什么都没进去。
曼：（⊙Д⊙‖）
她的暗红色身体在岩壁上剧烈晃了一下，后肢的爪尖差点从岩缝里滑脱，左前爪死死地抠住凸岩才稳住了身形。
灰黄色的竖瞳朝上猛抬。
一头翼龙蹲在她正上方一个龙身处的岩台边缘，灰蓝色的翼膜半收半展，翼尖悬在空中微微颤动，像两把随时能再落下来的刀。
翼龙的体型不算小，翼展全张开的时候能遮住半个主台的面积，但身体很轻，落在岩台上几乎没有声响。
一双锐利的金色小眼睛从高处垂下来，盯着曼。
盯得很稳。
稳到曼觉得自己像一条被鹰盯上的蜥蜴。
羽。
翼龙族的大小姐。
羽的嘴喙微微张开，喙尖在日光里反着一层冷白的光。
“异特龙。”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不急，不高，落在岩壁间的回音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像石子砸进水面。
“你在首领的主台上撒什么东西？”
曼的灰黄色竖瞳剧烈收缩了一下，暗红色的鳞甲底下那层肌肉群全部绷紧了，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了张。
“我，我没有……”
“没有？”
羽的金色小眼睛里翻过一层极冷的光，翼尖朝曼右前爪的方向点了点。
“你爪子上那层黄粉是什么？岩壁的苔藓？”
曼的右前爪本能地往身后缩，但来不及了，指尖上沾着的那层淡黄色粉末在日光里清清楚楚，擦都擦不干净。
曼：（°??д°??）
她的后肢在岩壁上蹬了一下，暗红色的身体朝侧方移了半步，试图往岩台下方退。
羽的翼尖动了。
右侧翼膜一展，灰蓝色的翼尖像一面巨大的墙横在了曼侧方的退路上，翼膜边缘的硬骨离曼的脸只有一掌的距离。
“谁让你退了？”
羽的声音带着一层飞扬洒脱的凉，嘴喙里呼出的气在热风中凝成一道白线。
她的金色小眼睛从曼脸上扫过，扫到她颈下那片被翻开过的鳞缝，扫到鳞缝边缘残留的树脂痕迹。
“让我猜猜。”
羽的嘴喙往前探了半寸，语气闲得像在聊天。
“颈下藏东西，爬主台的通风口，手里攥着一包黄粉，风向往台面上吹。”
她的翼尖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个圈，圈得很随意。
“你是来给首领送点心的？”
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灰黄色的竖瞳里翻过一层混乱的慌。
“羽，羽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路过这里想找块晒太阳的岩台……”
“晒太阳。”
羽把这两个字在嘴喙里碾了一遍，金色的小眼睛眯了眯。
羽：（ˇ????ˇ??）
“岩壁朝阴面，通风口冒热气，你在这晒太阳？”
她的翼尖从曼侧方收回来，灰蓝色的翼膜懒洋洋地搭在岩台边缘，金色的小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曼。
“曼，我给你个机会把你那套鬼话再编一遍，编圆了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曼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的后肢在岩壁上轻轻颤着，暗红色的鳞甲底下那层汗沁得前爪发滑，灰黄色的竖瞳朝左右各扫了一眼，找退路。
岩壁上方是羽的领地，下方是十几个龙身高的垂直坡面，侧方的蕨丛太远，够不着。
退无可退。
羽看着她那副样子，嘴喙里哼了一声，短促的，带着一丝懒得计较的不屑。
“算了。”
羽的灰蓝色翼膜往身侧收了半分，金色的小眼睛里那层冷光退了，换上一层意味不明的淡。
“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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