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娇软白月光霸王龙它又爱又恨 > 第64章 獠牙骨饰加冕
    “让她先戴够。”

    姒说这句话的第二天,太阳从东面的山脊上爬起来的时候,整个核心领地已经热闹得像炸了锅。

    年度族群集会在中央领地的大岩台举行,那块岩台是一整面被河水冲刷了上千个旱季的巨型石灰岩,平坦宽阔,能站下十头霸王龙,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夕阳的光从西面山口灌进来的时候,整块岩台被染成了一片深红。

    各附属族群的首领从清晨就开始列队了。

    南面缓坡,鸭嘴龙群黑压压蹲了一片,浅黄鳞片在余晖里泛着温吞的光。

    西侧碎石滩,甲龙群死死聚拢,暗褐色背甲如盾牌般排成一排。

    东面林区边界,剑龙群如卫士般肃立,骨板在风中微微摩擦。

    外围灌木丛,几头小型肉食恐龙探头探脑,细长的尾巴不安地扫动。

    安蹲在岩台下方的第一排位置上,恐爪龙的尾巴死死卷着一根枯枝,嘴巴抿成了一条线,眼珠子往岩台上方扫了一圈又一圈。

    安压低声音,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嘶鸣。

    “这算什么事?首领要是真认了,那白化小龙怎么办?这波操作,真是让人看不懂。”

    旁边的副手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少说两句,潭爷爷看着呢。”

    北侧旧巢穴,一道庞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潭走来了。

    老霸王龙的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深灰色的鳞甲上挂着岁月磨出来的斑驳旧痕,但脊背挺得很直,暗黄色的老眼在夕阳里泛着一种凝重的光,他的前爪里捧着一样东西。

    一串由七颗獠牙打磨串成的项圈。

    每一颗獠牙都被磨得泛着古老的象牙黄,牙面上刻着细密的牙印,那是历代霸主咬合留下的独特纹路,獠牙与獠牙之间穿着经过鞣制的兽筋,兽筋上串着几颗指甲盖大小的暗色矿石珠,整条项圈搭在潭的前爪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叮叮当当的,每一声都带着上百个旱季的分量。

    全场肃穆。

    灌木丛中,小型恐龙僵立原地,甚至屏住了呼吸。上百双眼睛,死死锁住那串骨饰。

    “那是初代霸主的信物。”

    年老的甲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以示敬畏。

    “霸王龙族群的最高荣耀,竟然真的拿出来了。”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如潮水般在台下涌动。

    潭走上岩台,把骨饰放在台面中央,獠牙串在石面上磕了一下,声响清脆。

    老霸王龙缓缓抬起头,视线如刀,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恐龙。最终,暗黄色的老眼落在岩台右侧。

    柔跪伏在那里。

    淡绿色的鳞片被矿物泥反复打磨过,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比平时亮了不止一个色号。她的颈项深深低垂,姿态恭顺到了极致,浅褐色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为了这一天,她精心准备。

    “母亲说的没错。”

    柔在心底疯狂呐喊,前爪死死抠着地面的沙土。

    “只要讨得潭的欢心,首领伴侣的位置,终究是我的!那只白化迅猛龙,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

    潭的声音在岩台上响起来,老霸王龙的嗓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

    “獠牙骨饰,传自初代霸主,历四代首领之手,今日,本族以此饰授予慈母龙柔,承认她为霸王龙族群当代首领渊的正式伴侣。”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低吼声,有认可的,有观望的,有惊讶的,混在一起灌满了整个河谷。

    “慈母龙竟然真的成了霸王龙的伴侣?”

    “这不合规矩!但这是老首领的决定!”

    “看来,那个叫姒的迅猛龙,彻底没戏了。”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惊讶与艳羡,如风暴般灌满整个河谷。

    两头年迈的霸王龙长老,一左一右,将一道庞大得恐怖的身影推上岩台。

    渊。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在石灰岩的台面上留下浅浅的刻痕,深灰色的鳞甲在夕阳里泛着一层暗沉的血色,琥珀红色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两块被烧干了的琥珀石。

    渊的目光,在虚空中扫过。

    没有姒的身影。

    那抹雪白,真的听了他的话,没有来。

    胸腔里,仿佛有一头狂暴的野兽在疯狂撞击,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前爪死死抠着石灰岩的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潭的视线逼视过来,带着长辈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警告。

    骨饰被潭推到了他面前。

    “拿着,给她戴上。”

    老霸王龙的声音极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渊低下头,看着石面上那串獠牙项圈,七颗泛黄的獠牙在他的阴影里失去了光泽,矿石珠在兽筋上轻轻晃了一下。

    他的前爪伸出去,拿起了骨饰。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兽筋被拉扯到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整个动作机械僵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他的关节,一节一节地推动他完成每一个步骤,他走向跪伏的柔,把骨饰从她头顶绕过去,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庞大的身躯,将柔整个人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极致的体型差下,柔显得渺小而脆弱。

    前爪抬起,套入,落下。

    叮。

    獠牙串在淡绿色的鳞片上叮当作响,七颗象牙黄的獠牙贴着她的颈部排列开来,矿石珠垂在胸前,兽筋的弧度刚好卡在她锁骨鳞甲的凹槽里。

    冰冷的触感,让柔的身体在獠牙触碰到鳞片的那一刻颤了一下。

    浅褐色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水光,她抬起头,望着面前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渊……”

    柔抬起头,眼眶通红,那是极度狂喜与感动的泪水。

    她望着上方那张冷酷、俊美却毫无表情的庞大面孔。

    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对方那双死寂的琥珀红眼注视下,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血红,和令人发指的冷漠。

    但转瞬,这股莫名的寒意便被脖颈上沉甸甸的骨饰所带来的虚荣感彻底冲散。

    全场嘶鸣。

    上百头恐龙齐声发出的低吼在河谷里回荡,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声浪一层盖一层地翻涌出去,连崖壁上栖息的鸟群都被惊飞了一片。

    渊站在岩台上,琥珀红色的眼睛盯着柔脖子上的骨饰看了一秒。

    极度厌恶,一闪而过。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了岩台。

    他的脚步比上来时快了很多,深灰色的身影从台侧的坡道上走下去,没有回头。

    仿佛留在台上的,不是他的伴侣,而是一堆让他恶心的垃圾。

    安在第一排的位置上看完了全程,恐爪龙的嘴巴从头到尾都抿成了一条线。

    咔嚓。

    尾巴猛地用力,那根粗壮的枯枝在身后被生生绞成两截,木屑四溅。

    “疯了,真是疯了。”

    安在心底暗骂。

    “首领刚才那个眼神,简直想把那串骨饰连同柔的脖子一起咬断。潭爷爷这回,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侧洞里。

    姒安静地蹲在重新铺过的蕨叶垫层上。白色的小爪子优雅地搭在膝前,五根纤细如玉的指头,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笃。

    笃。

    笃。

    节奏,慵懒,闲适。

    琥珀色的大眼睛微微眯起,毫无波动地盯着视野角落。那里,系统076正投射着大岩台上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柔跪在岩台上,獠牙骨饰挂在她的脖子上,淡绿色的鳞片被夕阳和骨饰的光映得明艳至极,全场的嘶鸣声从画面里传出来,姒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柔缓缓站起来的身影,看着那串獠牙在她脖子上晃动的弧度,看着潭站在岩台上满意地点头的样子。

    姒的琥珀色眼睛平静如水。

    姒在脑海中轻笑,声音软糯,却冷得像冰。

    “系统,你觉得,一头慈母龙,戴得上霸王龙的王冠吗?”

    “这……”

    “德不配位,必有余殃。”

    姒的小爪子在膝盖上按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系统,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是不懂。”

    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自己尾巴上的鳞片。

    “在兽世,名分这种东西,最是虚无。力量,才是绝对的法则。柔以为得到了骨饰就得到了渊?蠢货。这串獠牙,只会成为渊脖子上的枷锁,让他每次看到柔,就会想起今日被迫妥协的屈辱。”

    姒的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而我,才是那个解开他枷锁的人。”

    她抬起白色的小爪子,对着空气轻轻鼓了两下掌。

    一下。

    两下。

    节奏很慢,声音很轻,小爪子碰在一起发出的声响比蕨叶落地还微弱。

    啪。

    啪。

    微弱的掌声,在死寂的侧洞里回荡,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与玩味。

    “精彩的加冕。”

    姒轻声呢喃。

    然后她躺回蕨叶上,白色的尾巴在身侧卷了一圈,琥珀色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系统的提示框在视野角落亮了很久,很久,才跳出一行字。

    宿主,你真的……还好吗?如果难过,本系统可以提供情绪安抚服务。

    姒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难过?系统,我从没像现在这样好过。”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因为,最难拿到的道具,已经有人替我从潭那个老家伙手里骗出来了。”

    姒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骨饰在潭手里,是一块啃不动的骨头。但在柔脖子上……”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姒:( ??■??■ )

    “棋子,已经全部就位了。”

    接下来,只需要轻轻一推,整个棋局,就会彻底崩盘。

    通道外面,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步比一步重,渊的气息从夕阳里裹着血色的暖意灌进侧洞的通道。

    每一步,都带着狂暴的怒意与宣泄,震得侧洞的石壁簌簌掉落尘土。

    一步。

    比一步重。

    属于霸王龙那股暴虐、炙热、裹挟着血腥与夕阳暖意的雄性荷尔蒙气味,如潮水般顺着通道疯狂灌入,瞬间将原本的草药味冲得干干净净。

    那是失控的野兽在逼近。

    然而。

    那沉重的脚步声,在即将踏入侧洞通道口的那一瞬,猛地顿住。

    停了下来。

    洞口的光线,被一道如山般庞大的阴影,彻底遮挡。

    死寂,重新笼罩。

    脚步声在通道口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