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在所有龙面前，亲手撕碎自己’温柔贤惠’的面具。”
姒说完这句话就睡了，睡得很沉，连通道外面渊沉重的脚步声来了又走了都没听见。
第二天一早，安蹲在溪边洗脸的时候，姒从侧洞的通道里钻出来，白色的小龙打了个哈欠，爪子上还沾着蕨叶的碎屑。
安看见她，恐爪龙的尾巴摇了两摇。
“姒早啊，睡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味道有点冲。”
安心知肚明她说的是什么味道，恐爪龙的嘴巴咧了一下又合上，识趣地没接这茬。
“对了，你知道首领昨晚在主巢穴外面蹲了多久吗？”
姒的琥珀色眼睛看过来。
安用前爪比了一下。
“大半夜，蹲在通道口外面，脑袋对着你那个侧洞的方向，我去巡逻的时候看见的，喊了他一声都没理我。”
姒的白色尾巴尖晃了一下，没说话。
安蹲到她旁边，恐爪龙的声音压低了一截，像是在分享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姒，你知道霸王龙族群有一件祖传的东西吗？”
姒歪了歪小脑袋。
“什么东西？”
安的眼珠子往左右扫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别的龙，才凑近了一点。
“獠牙骨饰，听说过没？”
姒摇头。
安：（ ° ?? ° ）
恐爪龙的尾巴翘起来，整个龙透着一股八卦的兴奋劲儿。
“那可是好东西，霸王龙族群历代霸主脱落的獠牙，打磨之后串成一条项圈，从第一任霸主传到现在，上面最老的那颗獠牙据说有上百个旱季的历史了。”
姒的琥珀色眼睛亮了一下。
“项圈？”
“对，不大，但比你见过的任何骨饰都精致，每一颗獠牙都被磨得发亮，中间穿着兽筋和矿石珠，整条项圈挂在脖子上，那就是全大陆最贵的东西。”
安说着用前爪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圈。
“但这东西不是谁都能戴的，只有被正式认定的伴侣才有资格佩戴，比筑巢仪式还郑重，一旦戴上去，等于向全大陆宣告这头母龙是霸主唯一的伴侣。”
姒的白色小爪子在膝前交握了一下。
“唯一的？”
“唯一的。”
安的语气加重了这两个字。
“霸王龙族群的历史上，总共只有三头母龙得到过这个骨饰，第一头是初代霸主的伴侣，第二头是渊曾祖父那一代的，第三头是潭的伴侣，也就是渊的奶奶，她去世之后骨饰就收回来了，一直存放在潭的养老洞穴深处。”
姒的琥珀色眼睛慢慢眯了一下。
“潭那里。”
“对，就在北侧旧巢穴的最里面，我进去过一次，骨饰放在一个石台上面，底下垫着厚厚的苔藓，潭每天都会去看一眼，擦一擦上面的灰。”
安说到这里，语气里的兴奋劲儿淡了一些，恐爪龙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放下来。
“你问我为什么突然跟你说这个？”
姒看着他。
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因为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在北侧旧巢穴外面看见了一头小型慈母龙，灰褐色的，脖子上挂着藤蔓环。”
姒的眼睫颤了一下。
那是林氏的信使。
“那头小慈母龙从潭的洞穴里出来的，走的时候步子特别快，我还以为是来给潭送吃的，但她出来的时候爪子上沾着苔藓碎屑，跟潭洞穴深处放骨饰那个石台上的苔藓一模一样。”
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姒，我怀疑有龙在打那件骨饰的主意。”
姒的白色小爪子在膝前轻轻合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溪面上跳动的晨光，表情平静得像水面本身。
“安，下一次族群集会是什么时候？”
安想了想。
“十天后，正好是延后的那个筑巢仪式期限到的日子，潭肯定会再开一次长老会，到时候核心领地所有附属族群的代表都会到场。”
姒没有再问。
安跑去巡逻之后，姒缩回了侧洞，蹲在蕨叶垫层上，白色的小爪子托着腮，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洞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视线穿过石头看向更远的地方。
系统的提示框安静地弹了出来。
【补充信息：柔已通过林氏向潭施压，要求在下一次族群集会上将獠牙骨饰授予她，潭正在考虑。】
姒的小爪子在腮边敲了两下。
【骨饰是霸王龙族群内最高级别的伴侣认证，一旦佩戴，效力高于筑巢仪式，等同于向全大陆公开宣告伴侣身份，不可撤回。】
姒的琥珀色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弯。
“骨饰。”
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含了一下，像在品尝一颗还没咬开的果子。
系统的提示框闪了一下，没有追问。
姒的小爪子从腮边放下来，搭在蕨叶上，五根白色的指头在叶面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如果骨饰被给了柔。”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那我就让它碎在她身上。”
白色的小爪子在蕨叶上停住了，琥珀色的眼睛望着通道口透进来的那一线晨光。
“一件碎了的信物，比没有信物更让龙难堪。”
通道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是渊从主巢穴里走出来的动静，他的气息从通道那头漫进来，浓烈的霸王龙味道混着晨间丛林的清冷。
脚步声在通道口停住了。
渊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低沉的，闷闷的。
“饿不饿？”
姒把系统提示框关掉了，白色的小爪子在脸上拍了两下，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换上了那层熟悉的柔软和乖巧。
她从蕨叶上站起来，小爪子在身前拍了拍碎屑，踩着轻盈的步子走到通道口，仰头看着外面那个巨大的深灰色轮廓。
“有一点点饿。”
渊低下头，琥珀红色的眼睛对上她的，嘴巴张了一下。
“安去猎场了，等他回来给你带腰肉。”
姒的白色小脑袋歪了歪。
“首领大龙肩膀上的伤好些了吗？”
渊的前爪动了一下，左肩上的伤口结了一层暗色的痂，被姒涂的那些苔藓糊和矮茎草覆盖着，看起来在愈合。
“没事。”
姒踮起后爪，小鼻尖往他的下颌方向够了够，没够到，白色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两下。
渊看着她够来够去的小模样，巨大的头颅往下压了压，琥珀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片暖色在扩散。
通道外面的灌木丛沙沙响了一声，淡绿色的鳞片在灌木缝隙里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姒的琥珀色眼睛在渊低头的那个瞬间往灌木丛的方向扫了一眼，嘴角没有任何变化，小爪子搭上渊的下颌，轻轻蹭了一下。
“那我等安回来。”
柔的脚步声在灌木丛后面远去了，淡绿色的尾尖从叶片间划过，带落了两片枯叶。
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