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厌世假少爷被Daddy娇养后 > 13. 浴缸濒死
    一切声音都变得很遥远。

    好像有谁在呼喊池漪的名字,但他听不清了。

    “......池......你在......”

    ...

    卧室外,薄引鹤叩门。

    “小宝,还在洗澡?你妈妈打电话说她刚回国,马上就过来看你。要见见吗?”

    池漪的卧室里一片寂静。

    薄引鹤拧了拧门把手,发现卧室门从里面反锁了起来,便又敲敲门。

    管家严叔跑过来。

    “先生,刚才有人见到小少爷从酒窖里拿了一瓶酒,说是您让他去拿的。”

    严叔一听就觉得不对。

    薄引鹤什么时候指使池漪拿过东西?难不成是这孩子想偷偷喝酒?

    马上就吃晚饭了,要喝也得吃点东西垫垫啊。

    “砰!!”

    严叔吓得一个激灵。

    池漪的卧室里突然传来巨响,简直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

    薄引鹤面色变了。

    他后退几步,猛地抬脚踹开池漪的卧室门!

    门锁啪嚓扭断,门板掀撞到墙上。

    屋内一片安静,仿佛刚才的巨响是错觉。

    浴室里只有滴,滴,滴的水声。

    水从浴室门缝下方漫出来,浸透了地毯,洇出蜿蜒血迹一样的暗渍。

    薄引鹤快步走到浴室前,推开浴室门——

    严叔看见浴室内的情形,面色大变,倒退几步跑回走廊,声音都急得扭曲:

    “快叫救护车!快!让医生赶快过来!”

    浴室里,宽大的浴缸放了满满一缸水。

    池漪蜷缩在浴缸底部,浑身苍白,不知是死是活,像个被摇摇晃晃的透明树脂封存的小昆虫。

    薄引鹤快步上前,猛地将池漪拽出水面,青筋暴起的手都在发抖。

    “......池漪,池漪!”

    池漪的头软蹋蹋地垂下去,毫无反应。

    湿润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侧,水滴顺着眼睫淌下。

    薄引鹤心跳重重错了一拍。

    他半秒都不敢耽误,快速把池漪放在瓷砖地面上,防止窒息。

    浴缸里的水有些烫,比体温更高。

    这说明池漪不会泡了太久......千万不能......

    就在这时,池漪突然毫无预兆地呛咳起来,神情痛苦。

    “咳、咳.....呃......”

    他面色一下子涨红,呼吸间仿佛有水在气管里作乱,边咳边呕,简直想要将胸膛中的器官都倒掏出来一样,呼吸间扯着痛苦的反胃声。

    薄引鹤托着池漪后脑,帮他维持姿势。

    “咳出来!别动,小宝,小宝能听到我说话吗?”

    在引导之下,池漪终于吐出了一大口水,狼狈至极地靠在薄引鹤臂弯里。

    池漪拧着眉,水淋淋的脸颊贴上薄引鹤的手心。

    “我......我、......薄叔叔......”

    到了这时,薄引鹤才攒着眉头,终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喉咙里仿佛也和池漪一起淹了水,呼吸窒在胸腔里,闷得手臂缺氧发抖。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抖。

    “别怕,别怕。”

    干燥温暖的毛巾裹上池漪,救护车已经到了楼下。

    万幸,一切及时。

    *

    “我没病。”

    池漪喉咙沙哑疼痛。

    照理说他还不能说话,但他现在很累,没精力不想打字,便缓慢、很轻地发声。

    经过各项检查,池漪暂时情况稳定,只是还要防范溺水后综合征。

    医院派了一个赵医生来和池漪“聊聊天”。

    池漪知道,医院是怕他有精神病。

    池漪:“我真没病。谢谢你关心我,但心理测评结果也证明我没有病。我是因为喝醉了才在浴缸里睡着,不是要轻生。”

    系统忐忑:

    「宿主,抑郁问题很常见的,及时治疗可以控制......」

    「我知道,我没有讳疾忌医。以前我主动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我没病,让我别成天东想西想。」

    「可、可是,薄引鹤上辈子也在监督您吃药呀。」

    「那是安眠药,不是治疗抑郁的药。他担心我晚上睡不好,才让我吃药。」

    系统不敢接话了。

    池漪现在的状态是一种诡异的平静,系统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打破了这层湖上的薄冰,池漪就掉进水里。

    显然,赵医生也这么觉得。

    赵医生气质温润,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他并未反驳池漪坚称自己没病的观点,语调柔和地换了个话题。

    “我听说你是调酒师。你喜欢喝酒吗?”

    池漪静静地望着赵医生,又移开眼神。

    “我没有酗酒。”

    赵医生神态平和:“喜欢喝酒和酗酒是不一样的。我休息时也喜欢喝酒,有时睡不着觉,就会在睡前喝一点。”

    池漪眼神动了动,“你看起来不像会靠喝酒助眠。”

    赵医生带着包容的笑容,鼓励他说下去: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池漪想了想,“你看起来很理智,生活作息很健康。”

    赵医生耐心解释:

    “所有人私底下都会有和外在不一样的地方,这很正常。”

    池漪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被子一角。

    “不一定吧。薄引鹤就不会。”

    他这句话声音很小,半是气音,要不是房间里太安静,几乎会被忽视掉。

    “你很信赖他。”赵医生指出这点,“但说不定呢?说不定他也有一些和喝酒类似的,不那么健康的爱好。”

    池漪:“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很长,没发现他有不良嗜好。”

    赵医生微笑。

    “那我们可以试着发现一下。比如,薄引鹤平常会熬夜吗?”

    “偶尔会,但那是因为公司有事情要忙。”

    “他一般会熬到几点?”

    池漪都要以为赵医生是薄引鹤的竞争对手派来套话的人了......但熬夜习惯也不算商业机密。

    “几点都有。有时两三点,有时天亮了才休息。”

    赵医生托了托眼镜。

    “你很了解他。他休息时,吵醒你了吗?”

    池漪摇头。

    “没有,他很小声。”

    池漪一答完就后悔了,感觉自己露了馅。

    果然,赵医生平静地追问。

    “晚上睡得浅?”

    “......有一点吧。”

    幸好,赵医生立刻将话题转回薄引鹤身上,没有继续谈论池漪的睡眠。

    “那这是不是能说明,薄引鹤将公司的事务看得比身体健康更重要,因此才会熬夜呢?追逐事业其实也是一种嗜好,当它越过了健康的限度,就会成为不良嗜好,只是大多数人不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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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

    赵医生笑了。

    “你看,薄引鹤也有自己的不良嗜好。”

    池漪欲言又止:“是不是有点吹毛求疵了......”

    赵医生微笑着说:

    “是的,确实是吹毛求疵。在我看来,调酒师喜欢喝酒,薄引鹤喜欢加班,这是一样正常的事情。”

    池漪和赵医生温润包容的眼神对视片刻,终于放弃抵抗。

    “好吧。我确实会喝酒,但睡不着的时候才喝,不是故意要喝的。”

    ...

    “薄总。”

    赵医生离开池漪的病房,将精神科评估结果递给薄引鹤。

    他脸上神情凝滞。

    “池漪的情况比我想象得要复杂。他有很强烈的病耻感,潜意识不愿意承认自己有轻生意图。”

    “结合池漪之前见到家人时的表现,我高度怀疑,他可能同时存在抑郁、酒精依赖和CPTSD的症状。”

    先前池漪差点跳楼时,赵医生和池家的私人医生对接过信息,两人都倾向于将此事归结为偶发的情绪崩溃。

    现在看来,真是太过大意了。

    ...

    薄引鹤回到病房,坐在池漪床边。

    他翻过池漪细伶伶的右手腕。手腕内侧,有一道横亘其上的粗陋伤疤。

    薄引鹤现在才明白,怪不得先前池漪不让他帮忙擦手,原来是藏着这道疤。

    狰狞的伤疤已然愈合许久,玉白的表皮被毁坏,露出皮肉原本的颜色,暗红褐棕凸起凹陷混杂着说不清楚,歪歪扭扭咧着嘴,像无声的号哭。

    薄引鹤的眼神落在疤痕上,沉沉地摩挲着,试图读懂皮肉生长的痕迹,去触及池漪当时的苦痛。

    许久,才用指腹轻触一下。

    只要稍一推测,就知道池漪身上发生的事说不通。

    池漪小时候做过手术,池家人格外重视他的健康,私人医生和定期体检从未缺席。

    哪怕再疏漏、再大意,也不至于让池漪的病情发展到如此地步。

    薄引鹤垂目望着池漪,视线一寸一寸扫过他的脸。

    池漪平躺在枕头上,额头、鼻峰、唇瓣,像小小的起伏的枯寂山峰,覆了薄薄的雪。

    他观察着池漪。但确信,这就是他看着长大的那个的池漪,不是被什么精魄鬼怪侵占了躯壳。

    这就是池漪。苍白了疲惫了但依旧是他。

    这孩子像是夜晚做梦时抓着孩童期的尾巴去Neverland环游了一圈,结果那边的人照顾不好他,发生的意外使他受了伤留了疤。小精灵这才将他送回家。

    薄引鹤视线停驻许久,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质的小长命锁挂坠。

    这长命锁是薄引鹤有一年送给池漪的生日礼物。

    送小孩的礼物不便太贵重,他便托人打了一枚长命锁,请德高望重的大师加持,保佑这孩子平平安安。

    后来这些年里,池漪始终带着长命锁,只有做检查时才短暂摘下来。

    ......希望它真的有用,锁住长命安康。

    薄引鹤攥在手心捂了一会儿,将长命锁戴回池漪脖子上。

    回家了,就不要再离开了。

    池漪被脖颈上轻微的重量惊醒,却不睁眼,窸窸窣窣朝薄引鹤挪过去,手指去勾薄引鹤的袖子。

    “薄叔叔......”

    薄引鹤回过神,低声哄着,

    “乖。你妈妈回国了,她想见见你。要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