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祖的身影缓缓消散，那股令虚空凝固的威压随之褪去。
直到那团模糊的虚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加尔三人才敢缓缓起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林晨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不是不想，是身体本能地不敢。
明明只差一阶，却像是隔着一道天堑，云泥之别。
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始祖”这两个字的分量。
这些始祖，都是在自己的法则方向上走到了极限的人。
他们不只是强者，更像是这方宇宙的法则代言人，一举一动都带着宇宙本身的意志。
但震惊过后，林晨的心中却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的法则数量远超这些始祖，时间、空间、雷、血肉、光明……如果他将每一条法则都走到极致，他的威势将会超越这些活了无数亿年的老怪物。
难怪神族如此疯狂地想要得到他的秘密。
加尔三人目光复杂地看着愣愣出神的林晨，并不感到意外。
他们每次面见始祖，何尝不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暗泽甚至嘴角挂起一丝得意，仿佛在说“这下知道差距了吧”。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林晨此刻已经在默默调动最后一丝神力，从经脉到脏腑，从骨骼到皮肤，他开始从内到外燃烧自己。
自裁！而且过程极快，他不敢留下任何东西，血液、毛发、皮屑，甚至一丝残留的气息。
神族的手段深不可测，万一对方有什么秘法能通过残骸追溯到他的位置，那将会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当加尔察觉到林晨周身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时，脸色骤变。
“不对！”加尔猛地扑上前去，速度快到了极致，“快阻止他！他要自裁！”
暗泽和毒迦同时色变。
空祖刚刚下令要将这个人完整地带回去，如果就让对方死在这里，他们怎么向始祖交代？
只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熊熊大火从林晨体内喷薄而出，那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由时间、空间、雷电、血肉、光明等多种法则交织而成的规则之火，暗红中透着金光，灼烧得虚空都扭曲变形。
加尔的神力扑上去，如同泼水入油锅，反而助长了火势。暗泽的黑暗之力刚一靠近，就被金光撕碎。毒迦的毒雾更是连火苗都没碰到就被蒸发殆尽。
“完了，来不及了！”
三人站在火海边缘，手足无措。
耗费八天时间，折损了七八艘战舰，毒迦挨了最毒的打，暗泽被骂丑，加尔连衣服都换没了。
到头来，鸡飞蛋打。
他们眼睁睁看着林晨的身体在火焰中一点点化为灰烬，从四肢到躯干，从皮肤到骨骼，最后只剩下一团暗红色的灰烬，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而在火焰彻底吞噬林晨面庞的那一刻，他那双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加尔三人，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暗泽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个凡人，肯定留下了能重生的后手。”
暗泽的声音阴鸷得发寒，金色的瞳孔中满是阴霾，“他之前在蓝星应该就是靠着这种手段，逃出了我和毒迦的合击。否则一个八阶，怎么可能在自爆分身后活下来？”
加尔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着牙道：“这还用你说？他拥有血肉法则，又掌握了多法则的秘密，肯定不缺重生的手段。”
三人同时将精神力全力展开，扫过方圆数万公里的虚空。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残留的灵魂波动，没有藏匿的空间坐标，甚至连一丝生命气息都捕捉不到。
毒迦一直没有说话。他是三人中最憋屈的那个，遭了最毒的打，满脸大包还没消，功劳一点没捞到，回去还要面对空祖的责难。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发抖，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沉默了很久，暗泽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决绝：“那小子的飞船已经彻底逃出追踪区域了，他也不可能再按照原来的路线跑了。通知长老院吧，发出宇宙通缉令，一定要抓住这小子。”
加尔猛地转头看向暗泽，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明白暗泽的意思，空祖都已经知道了林晨的存在，他们想独享功劳已经不可能了。
如果继续隐瞒，等待他们的将不只是责难，而是始祖的怒火。
现在唯一能减轻惩罚的办法，就是主动上报，将一切如实禀告。
“附议。”加尔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毒迦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暗泽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掌心中凝出一道暗金色的光符。
光符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消失在了宇宙深处。
“宇宙通缉令，很快会传遍神族所有的星域。”
暗泽收起手掌，目光落在虚空中那团正在消散的灰烬上，眼神复杂，“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逃到宇宙的哪个角落，神族都会找到他。始祖们已经知道了他的价值，接下来，就不是我们几个能左右的了。”
加尔没有说话，转身朝自己的旗舰飞去。
他的背影在虚空中显得格外孤寂，衣袍破碎，有些不甘，本来可以独属于自己的机缘，现在彻底没了。
毒迦捂着脸上的大包，一瘸一拐地也回了自己的旗舰。
暗泽最后看了一眼那团灰烬，忽然觉得林晨临死前的那个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里。
“走。”暗泽转身，黑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舰队缓缓调转方向，符文亮起，引擎轰鸣。一艘艘战舰撕裂虚空，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这片虚空终于恢复了宁静。没有战舰，没有光芒，只有几缕残存的灰烬在无声地飘散。
而在遥远的宇宙深处，一艘金色的飞船正在黑暗中疾驰。
飞船的防护装置内，层层能量护罩包裹着的断指慢慢的演化出林晨的五官，一个迷你版林晨正在诞生。
断指旁边，小渔终于长舒了口气：“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
飞船加速，朝着宇宙中心的方向，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