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根据刘菲菲提供的情报，独自来到郑城西北角，找到了陈家的营地。
最外围是成片的窝棚和地窝子，用废木板、塑料布拼凑而成。
雪地里到处是冻僵的尸体，无人收殓。
偶尔有几个活人从窝棚里钻出来，裹着破棉袄，目光呆滞，面黄肌瘦。
林晨从他们身边掠过，那些人只觉得一阵冷风刮过，缩了缩脖子，什么也没看见。
再往里是一道铁丝网围起来的板房区，住着被陈家“收编”的劳动力。
一队巡逻的人歪歪斜斜地走过，穿着杂七杂八的军大衣，有人脖子上露着纹身，手里拎着棍棒，骂骂咧咧。
他们踹一脚路边的窝棚，揪住一个幸存者盘问几句，见对方吓得发抖，便哈哈大笑。
林晨没有惊动他们。
身影在晨光中时隐时现，穿过铁丝网，继续向内。
最内层是用集装箱加上部分砖石围起来的一圈围墙，墙内是一片高档别墅区。
围墙高三米，顶上拉着电网，每隔几十米一个岗哨，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姿笔挺，目光锐利。
林晨无声无息地翻过围墙，落在一棵松树后。
这里是陈家末世前在郑城的私宅，白墙黛瓦，庭院深深。
常驻的核心人员不过数千，却圈养着外围十几万幸存者。
不许搬离，不许外出，稍有异动便连坐。
林晨皱了皱眉，朝别墅区中心掠去。
林晨一路穿过无数巡逻与暗哨，身影在晨光中时隐时现，却无一人察觉。
他很快来到中心别墅。
透过半掩的窗户，大厅里挤着十几号人，大多穿着军大衣或防寒服，双手拢在袖口里，缩着脖子围在几盆炭火旁取暖。
烟气呛得人直咳嗽，却没人愿意挪开。
“魔都来的那些娘们儿，怎么还不走啊？”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搓着手，嘟嘟囔囔的说道。
“估计还在商量对策吧。”旁边一个络腮胡子闷声道，“听说带队的是个女的，还挺能打。不过再能打，能扛得住咱们的核弹？即使不死，也是残废！”
“可是咱们也扛不住啊。”瘦子也后怕着说道。
“怕什么。”另一个年轻人翘着二郎腿，抖着脚，“我看她们就是虚张声势，真敢动，早就动了。陈司令下了死命令，决不能掉以轻心，咱们看着就行了。”
瘦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妈的，这些人守在外面，咱们连外出搜集物资都不行了。天天养着外面那些废物，粮食可撑不了多久。”
络腮胡子瞥了他一眼：“那些废物能花几个粮食？一天两顿稀粥，饿不死就行。咱们的仓库还够吃俩月。”
“俩月以后呢？”瘦子追问。
络腮胡子没接话。
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光头忽然插嘴：“不光粮食的事。外面那些贱民，再这么下去，怕是要造反。”
“他们敢！”年轻人猛地坐直，瞪着眼，“现在免了他们的保护费，还每天免费给吃给喝，要是敢捣乱，直接杀了就是。”
光头冷笑一声：“昨天不是才灭了一群造反的家伙？现在不都老实了？有些人就是贱，不打不听话。”
络腮胡子点点头：“不错，杀鸡儆猴，这招管用。”
瘦子却不依不饶：“可总这样也不是事啊。魔都那些人一天不走，咱们就一天出不去。万一她们真打进来……”
“打进来？”年轻人嗤笑，“别忘了，陈司令手里有什么。那些娘们儿再厉害，还能比核弹厉害？再说了还有上百万人当人质，怕什么？”
年轻悠悠的说道：“咱们所忧的不过是那林晨一人而已。”
众人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继续烤火。
林晨贴在窗外，将里面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面无表情，目光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核弹？圈养？杀鸡儆猴？
队伍里的姑娘们现在基本都是S级四阶的异能者了，核弹只要不是近距离爆炸，已经杀不死她们。
他现在所担心的，不过是城里的百万幸存者而已。
而且他们似乎知道自己？
不过，这群人还真以为这样，自己就拿他们没办法？
下一刻，林晨出现在众人身后。
他来得无声无息，围在炭火旁的那些人只觉得后背一凉，猛地转头，便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正淡淡地扫视着他们。
有人惊得站了起来，有人踢翻了炭盆，火星四溅，有人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手枪。
林晨没有废话，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心灵暗示无声发动。
那些人的眼神齐齐一滞，随即恢复了清明。
身上的戒备和敌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恭敬和顺从。
“陈怀勇在哪？”林晨问。
众人齐声答道：“不知道。”
林晨眉头微挑：“你们不是基地的管理层？不知道他在哪？”
“最近陈司令每天的住所都不固定，以防被刺杀。”站在最前面的络腮胡子老老实实地说，“身旁常备有两名S级异能者保护。”
林晨一阵无语。这人胆小到这份上？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你们知道多少关于我的情报？”林晨问。
瘦子连忙回应，语气里没有半点隐瞒：“陈司令在魔都军方有密探，从那边得知您实力强大，所以才出此下策。”
“哦，知道多少？”
“陈司令没跟我们多说，只说了句‘那人非常强大，需要时刻提防’。”
林晨眉头微皱。这人倒真是谨慎。
“他还在这片别墅区吗？”
“不知道。”
遇到这么个心思深沉、步步为营的主，林晨也犯了难。
“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联系到他？”
“没有。”
这时跷二郎腿的年轻人补了一句：“不过，有人应该能联系到他。”
“谁？”
“芊芊姑娘。”
林晨眉头一挑，目光落在年轻人脸上：“展开说说。”
年轻人，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道：“芊芊姑娘是陈司令最喜欢的情人，基本每周都要找她一次。算算日子，下一次相邀，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林晨微微眯眼：“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