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守卫在前面带路，林晨和圆仔不紧不慢地跟着。
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前方豁然开朗——一处改造过的地下室出现在眼前。
厚重的铁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传来几个人争论的声音。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看见黄守卫带着一个陌生人和一只大熊猫走过来，刚要开口呵斥——
林晨的目光扫过他们。
两人愣了一瞬，随即重新垂手而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晨点点头，侧身靠在门边的墙上，竖起耳朵。
一个阴柔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刻薄：
“顾老大，那些普通人已经没用了。
现在这一片能搜集到的物资，基本都进了咱们的口袋。
再远一些的区域，凭那些废物，根本去不了，更别说收集物资了。”
顿了顿，那声音继续：
“我的意思是......不如赶出去！
既能搜刮了他们剩下的物资，喂了丧尸后，说不定还能养出几头高阶的来。
到时候咱们去收割，一举两得！”
林晨挑了挑眉。
这人够狠的。
一道粗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认同：
“蛇哥，没必要吧？那些人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反正有规矩在，交得起租就留，交不起就滚。
能不能活下去看他们自己的本事就行了。何必赶尽杀绝？”
那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咱们庇护所？没人来，咱们拿什么扩大实力？”
蛇哥阴恻恻地笑了。
“魏老虎，你还真是老虎的外形，圣母的心性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讥讽。
“现在物资什么情况你不清楚？这一片的大型商场、物资仓库，全他妈不知道被哪个王八羔子搬空了！
咱们翻来翻去，就剩些小便利店，里面全是包装零食。
大家都多久没吃过一顿热乎饭了，你知道吗？”
门外，林晨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妈的。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里面又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怨气：
“就是！我也好久没吃过一顿热饭热菜了！全他妈是饼干泡面，吃得老子放屁都带调料味儿！”
蛇哥的声音又飘出来：“大黑熊，你可知足吧。就你那胃口，一顿吃别人十人份的量。
上次在一个小区里搜出的那些猪肉，不基本都进了你的肚子？”
“砰——”
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拍案而起。
“小麻蛇！”大黑熊的声音震得地下空间嗡嗡响。
“少他妈在这儿跟老子阴阳怪气！老子再能吃，也不可能把两万多兄弟的口粮都吃光！”
他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股子委屈和愤怒：
“而且老子吃这么多，是顾老大亲自赏的！哪次危险的任务不是老子冲在最前面？
你他妈躲在后面放暗箭的时候，是老子在前面扛着尸群！”
里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有些娇媚的女声响起，不急不缓，像是出来打圆场的。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小麻蛇，大黑熊的异能是体质防御型的，胃口本来就大。
每次危险任务冲在最前面，这也是事实。顾老大赏他，自然有顾老大的道理。”
她顿了顿，把话题拉了回来。
“顾老大，还是你拿主意吧。这些普通人——是去是留？”
林晨靠在墙上，嘴角微微勾起：“听的差不多了，好奇心已经得到了满足。”
林晨走到门口，抬起脚——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狠狠撞在墙上，震得整个地下室都抖了三抖。
他迈步走了进去。
圆仔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探出脑袋往里张望。
屋内九人齐齐抬头。
坐在首位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长相普通，身材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林晨一眼就认出来了。
顾言。
昨天偷袭他，化身暗影逃走的人。
此刻顾言看见林晨，瞳孔猛然一缩。
他也认出了林晨！
那个追着四阶大熊猫跑的家伙！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他的目光落在林晨身旁那只圆滚滚的大熊猫身上。
它正乖巧地跟在旁边，东张西望，一点没有四阶变异兽该有的凶悍。
被他收服了？
顾言心里一沉。昨天他亲眼见过这人的速度，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
现在又多了这只四阶大熊猫……
他脸色变了又变。
但其他人不认识林晨。
一个身高两米往上，着黑色风衣，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的大汉率先站起来，一步跨到林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身形，那气势，活像一头直立行走的黑熊。
“小子！”他瓮声瓮气地吼道，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你是谁？怎么敢闯进来的？”
林晨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看大黑熊，目光越过他，落在主位上的顾言身上。
“这个，你可以问问你们老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顾言。
顾言脸色阴晴不定，但很快，他就稳住了。
他从主位上站起来，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屋子里，他的“八大金刚”已经隐隐把林晨围住了。
外面，动静惊动了周围的守卫。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越来越多的人挤进通道，挤进这间地下室的门口，把林晨围得水泄不通。
B级、C级、D级的异能者，成百上千。
E级、F级的，更是多达上万！
火把的光芒被人群切割得支离破碎，影子在墙上疯狂摇晃。
顾言扫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底气瞬间足了。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林晨，目光里带着贪婪，特别是林晨身边的圆仔。
“呵呵。”他笑了，笑得得意洋洋，“小子，昨天放了你一马，没想到你今天竟然敢自己闯进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要闯。”
林晨全程面不改色。
他甚至有空伸手拍了拍圆仔的脑袋，示意它稍安勿躁。
然后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屋里屋外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目光......很淡！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顾言脸上。
“昨天放了我一马？”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难道不是你......狼狈逃窜吗？”
顾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九人中唯一的女性站在人群边缘，一直盯着林晨看。
她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皱起眉头，拼命在记忆里翻找...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