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明末骑砍无双 > 第107章 高迎祥
    第一百零七章 高迎祥

    当天夜里,陈景没有睡。

    在跟周士奇和士绅们确认好粮草银两后,站在城墙上,手扶着垛口,看着城外那片黑沉沉的旷野。

    风从北边刮过来,冷得刺骨,吹得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远处流寇的营地里还有火光,零零星星的。

    线列步兵排在城墙根下,靠着墙坐着,燧发枪抱在怀里,弹药包和手榴弹袋子挂在腰间,整整齐齐。

    重步兵们站在城门洞里,全铁甲,从头包到脚,铁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三更。

    陈景在垛口上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然后朝城下喊了一声。

    “开城门!”

    城门吱吱呀呀地开了。

    重步兵最先冲出去,铁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一百多个人排成三排,肩并肩,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他们不跑,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震得地面都在抖。

    轻步兵们在重步兵后面。

    轻骑兵从两翼包抄。

    巴图带着两百骑从东门绕出去,他们从侧面向流寇的营地迂回,马嘴被绳子绑着,发不出嘶鸣。

    骑兵们伏在马背上,身体贴着马脖子,刀攥在手里,刀尖朝后。

    陈景骑着重猎马,跟在重步兵后面。

    陌刀挂在马鞍侧面,刀鞘磕在马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线列步兵跟在他身后,高一功带着长枪兵在左翼,王破军带着刀盾手在右翼,刘宗敏带着步弓手殿后。

    两千人,从城门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漫过城外那片空旷的平地,朝流寇的营地压过去。

    流寇的哨兵最先发现他们。

    一个趴在土梁上的黑影猛地站起来,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营地里立刻炸开了锅,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骂,有人在找刀找甲找马。

    但重步兵没有停。

    他们撞开了营地外围的栅栏。

    栅栏后面的人想跑,但来不及了,铁墙碾过去,撞在人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前面的人被撞飞,后面的人被踩倒。

    重步兵的刀落下去,血溅在铁甲上,顺着甲片往下流。

    线列步兵在重步兵后面列好了阵。

    三排,第一排蹲着,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

    燧发枪端在手里,枪托抵着肩膀,枪口朝前。

    陈景喊了一声“放”。

    三排燧发枪同时击发。

    火药燃烧的白烟从阵前涌起来,弹丸从枪膛里射出去,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刺耳的尖啸,扑向那些还在营地里乱窜的流寇。

    枪声一响,轻骑兵也从两翼杀出来了。

    巴图带着两百骑从东边冲进营地,马刀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每闪一下就有一声惨叫。

    李自成从帐篷里冲出来的时候,营地已经乱了。

    他光着膀子,穿着一件单裤,手里攥着刀,站在营地中间,看着那些从北边压过来的官军,脸色铁青。

    重步兵的铁墙还在往前推,没有人能挡住他们。

    流寇的刀砍在铁甲上,溅出一溜火星子,甲片上留下一道白印,铁墙纹丝不动。

    线列步兵跟在重步兵后面,装药、射击、装药、射击,枪声一下接一下,白烟一团接一团。

    每一排枪响,就有一排流寇倒下。

    有人想从侧面冲过来,被长枪兵挡住。

    有人想跑,被轻骑兵追上。

    李自成组织了几次抵抗,但每一次都被碾碎。

    他试图把人聚拢到一起,但官军的攻势太猛,他的人根本站不住脚。

    队伍被冲散了,人往四面八方跑,他喊破了嗓子也拢不住。

    而高迎祥站在营地里,骑在马上,看着那片火光冲天的营地,牙关咬得咯吱响。

    “撤!”高迎祥吼了一声:“往安塞撤!”

    他拨转马头,一夹马腹,马朝南边跑去。

    追击没有持续太久。

    还是有点黑了,陈景在营地中间勒住了马,看着那些往南边逃跑的黑影,沉默了片刻,然后朝传令兵喊了一声。

    “收兵!别追了!”

    号角声在夜空中响起。

    轻骑兵从两翼收拢回来,重步兵也停下来,线列步兵、长枪兵、刀盾手、步弓手,各归各位。

    陈景骑在马上,看着那些俘虏被押着从营地里走出来。

    随后陈景便下令清点。

    斩首五百余级,俘虏六百人。

    自己这边,轻伤十四人。

    【获得5600点经验!】

    还有军械粮草之类的。

    陈景只能说这些流寇是真的惨。

    铁甲、皮甲不过六十,粮草更是只有一千人吃十天的量。

    怪不得高迎祥急着打米脂。

    ........

    米脂。

    城门大敞着,周士奇站在城门洞里,他看着那些俘虏被押进来,也看着那些浑身是血的兵丁从面前走过。

    陈景在他面前勒住马,翻身下来。

    “流寇应该是退了,米脂的围也解了。”

    周士奇看着他,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陈将军,请。”

    陈景点了点头,朝城里走去。

    俘虏被关在城隍庙里。

    庙不大,前后两进。

    几百个人塞进去,挤得转不开身。

    陈景推开偏殿的门,一股潮湿的、混着汗味和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没有捂鼻子,走进去,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去。

    油灯挂在柱子上,火苗在风里晃来晃去,把那些脸照得忽明忽暗。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但大多数人都很瘦,皮包骨。

    陈景蹲下来,蹲在一个年轻人面前。

    那人缩在墙角,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在抖。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陈景一眼,又低下去了。

    “多大了?”陈景问。

    那人低着头,不说话。

    陈景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

    这次那人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十……十八。”

    “哪的人?”

    “延……延安府……清涧县……”

    “为什么跟着高迎祥?”

    那人又不说话了,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光着的脚。

    脚趾头冻得发紫,指甲盖里全是泥。

    陈景看着他,看着他脚上那些冻疮,又看着他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

    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朝巴图喊了一声。

    “给他们弄点吃的。”

    巴图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陈景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缩在墙角、蹲在地上、躺在草席上的俘虏,沉默了很久。

    粥很快端来了。

    巴图带着人把粥桶抬进偏殿,一桶一桶的,热气从桶口冒出来,白蒙蒙的。

    俘虏们看着那些粥桶,咽唾沫,眼睛直了。

    陈景站在粥桶旁边,拿起勺子,舀了一碗粥,递给最前面那个人。

    那人接过碗,手在抖,粥洒出来,烫得他哆嗦了一下,但他没有放手,把碗凑到嘴边,咕咚咕咚地喝。

    一碗见底,他又把碗递过来,陈景又给了一碗。

    一碗一碗地发,一勺一勺地舀。

    发了半个时辰,几百个人都喝上了粥。

    陈景在一边等他们喝完。

    没有等太久。

    “愿意跟我干的,管吃,管住,发饷,一个月,五钱银子。”

    陈景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托在掌心里,让所有人看清。

    安静。

    城隍庙里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到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嗤嗤的。

    但没有人说话,都在看,看陈景手里那锭银子。

    他们被高迎祥裹挟着,从清涧到安塞,从安塞到米脂。

    一路上吃了上顿没下顿,甲胄没有,兵器没有。

    高迎祥说打下米脂就有粮,有银,有女人。

    可米脂没打下来,官军来了,他们跑不掉了,被关在这个破庙里,等着发落。

    “我……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