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重步兵
陈景的手还没收回来,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光。
光从队伍中间的人群里迸发出来,从一个点扩散到一片,从一片扩散到整个方阵。
光持续了不到一息。
然后他看到了马。
两百匹马,凭空出现在队伍的方阵中间。
马不高,肩高不到五尺,但骨架宽大,胸廓深厚,四肢修长,一看就是能跑能驮的草原马。
毛色以深棕色和枣红色为主,鬃毛浓密,尾巴粗长,站在那里稳稳当当的,不惊不乍,不尥蹶子,不嘶鸣。
马背上骑着人。
虽然还是大红色的鸳鸯战袄,但样式不一样了。
袖口收得更紧,下摆开叉,方便骑马。
腰间束着皮带,皮带上挂着腰刀和箭壶。
胸前多了一块护心镜,打磨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武器也变了。
腰刀还在,但刀身比步兵的更窄更长,刀刃弧度更大,是马刀的样式。
长枪在骑兵手里变成了骑枪,枪杆比步兵的短了一截,但更粗,更结实,枪尖下面多了一个护手。
弓在骑兵的背上,是短弓,比步弓短一半,但张力更大,弓弦更粗。
这是真正的骑兵。。
陈景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两百骑兵。
他手底下也有骑兵了。
随后陈景将剩下的名额给到大明边军精锐步兵。
【确认升级:大明边军精锐步兵×168】
【升级成功,消耗840两。】
【部队状态更新中……】
光幕跳动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队伍中间那片空地上骤然出现的人影。
一百六十八个人。
他们穿着跟前面那些轻步兵完全不同的甲胄,不是棉甲,不是皮甲,是铁甲。
铁质的甲片层层叠叠,用黑色的绳编缀在一起,从头上的兜鍪一直覆盖到脚面。
兜鍪上有护耳,护耳垂下来遮住了两颊,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梁。
他们的脸被铁面具遮住了大半。
脖颈上套着护喉甲,铁片向上翻卷,遮住了下巴和喉咙。
肩膀上是披膊,铁片从肩头一直覆盖到手肘,胸前是两块冲压成型的整块钢板。
铁板的上缘顶到了锁骨,下缘盖过了腰带,左右两片在正中合拢,用两个铜扣锁死。
腰以下是甲裙,铁片编缀成筒裙的形状,从腰部垂到膝盖,走路的时候甲片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全铁甲。
从头到脚,从脸到喉,从肩到膝,全部被铁包裹着。
这不是重甲,陈景搜刮了一遍脑子里的词汇,只找到一个勉强能用的。
铁罐头。
不是欧洲骑士那种圆滚滚的铁罐头,是棱角分明,就像一口倒扣的铁钟一样的铁罐头。
他们站在那里,就像一堵铁墙。
陈景看着这支队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千八百四十两银子,花得值。
一百六十八个全副武装的重步兵、两百个轻骑兵,加上剩下的四百多轻步兵。
这兵力配置,就算是榆林镇总兵吴自勉,也绝对养不起。
陈景来回走了两步。
招兵,得继续招。
........
随后陈景回到自己的屋子。
门口是两名大明边军轻步兵,自从上次被翠儿夜袭后,陈景便特意让刘大在自己屋子门口增派两名哨兵。
虽然陈景很放心,但毕竟自己房子里面有大量的银两。
银子够。
但关键是粮草。
八百多人,一天三顿稠粥,一个月下来至少两百石粮食。
他手里的粮草够撑四五个月,但四五个月之后呢?
己巳之变之后,北方大乱,粮价飞涨,有钱都买不到粮食。
陈景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得存粮。
趁现在粮价还没涨到天上去,多存一些。
能存多少存多少。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细碎,像猫踩在瓦片上。
翠儿端着一碗水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
她往后退了半步,垂着手,低着头,等待着,不说话。
“翠儿。”陈景端起碗,喝了一口。
“后院那些女眷,最近怎么样?”
翠儿低着头,声音轻轻柔柔。
“李嫂每日管着灶台,张氏和赵氏烧火洗菜,几个丫鬟收拾屋子洗衣服喂马。”
陈景点了点头。
“跟她们说,好好待着,等过一阵子,想走的可以走,想留的可以留。”
翠儿应了一声,接过空碗,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大人,翠儿觉得,她们好像不想走了,这几日翠儿跟她们说话,她们问翠儿最多的,不是什么时候能走,是在堡里能干什么活,李嫂说她以前在娘家的时候管过厨房,几十个人的饭都做过,灶台这点事难不倒她,张氏说她绣工好,能给大人缝补衣裳,赵氏说她识字,能帮着记账。”
陈景看了翠儿一眼。
翠儿连忙低下头。
“翠儿就是替她们传个话,不是替她们说好话,翠儿知道她们是王老爷的人,大人信不过她们,翠儿不敢多嘴。”
“知道了,你去吧。”
翠儿抱着空碗,快步走了出去。
.......
夜深了。
陈景吹了灯,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在古代,实在没什么娱乐方式。
就在此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没有通报,门板被推开了一条缝,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在一个瘦削的身影上。
陈景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翠儿从门缝里闪进来,回身把门关上,闩好。
动作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每一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景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轻,但翠儿听到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住了门板,没有再动。
“进来吧。”陈景说。
翠儿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步子很慢,像是在丈量从门口到床边的距离,又像是在给自己攒勇气。
走到床边,停下来,垂着手,低着头,不说话。
陈景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瓜子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害怕,嘴唇抿着,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含着一口气不敢吐出来。
“第几次了?”陈景问。
翠儿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三次了。”
“前两次我都让你回去了,你怎么还天天来?”
翠儿低着头,不说话。
陈景又叹了口气。
他知道翠儿在想什么。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被从王家沟带到这个破堡子里,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王老爷死了,王家沟回不去了,家里人死光了,天大地大没有她容身的地方。
她是个丫鬟,从小被卖来卖去,从一家送到另一家。
她这辈子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她没有家,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这不是她想选的,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上来吧。”陈景说。
翠儿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陈景一眼。
那双大眼睛里亮晶晶的,映着月光,像两汪清泉。
“是真的吗?”
“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翠儿咬了一下嘴唇,低下头,开始解衣带。
手指在发抖,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中衣从肩膀上滑下来,滑到臂弯处,露出圆润的肩膀和白腻的脖颈。
月光照在那片皮肤上,白得发亮,白得刺眼。
陈景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手指圈住了那一截细瘦的骨节,触感微凉,像握住了一段冷玉。
翠儿的手腕很细,细到他拇指和中指能扣成一圈,骨节分明,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她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只被捏住了后脖颈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