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你是不是对弟妹有别的心思
老夫人简直拿魏氏没办法,伸手对着她的脸点了又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祖母,走吧,我先送你回去。”谢京澜扶住老夫人的胳膊说道。
老夫人连连摇头,对二房三房的婆媳几个吩咐道:“你们都回去吧,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到处乱讲。”
二房三房的婆媳看了一场大戏,心里早就乐翻了天。
听到老夫人让她们回去,只得意犹未尽地行了礼告退而去,迫不及待要回去好好讨论一番,压根没把老夫人的嘱咐当回事。
老夫人又看了魏氏一眼,扶着谢京澜的手走了。
谢京白的手还被魏氏死死抓住,眼看着满院子的人走了个干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闹成这样,云霜序还会再回来吗?
他是不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一个女人而已,失魂落魄的干什么?”魏氏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你给我争点气,不许去接她,听见没有?”
谢京白回过神,默不作声地看她。
魏氏仍旧处于气愤之中:“看我干什么,反正你也不喜欢她,你喜欢的是云娘,云娘还怀了你的孩子,她走了,你就把云娘扶正……”
“母亲,你能别再说了吗?”谢京白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
魏氏停住,将他上下打量:“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又喜欢上她了。”
谢京白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来具体是个什么滋味:“母亲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好好想想。”
魏氏看着他,到底没再唠叨:“那我走了,我去看看云娘,你也要记得去看她。”
谢京白点点头,看着母亲离开。
采薇院的下人不知都躲去了哪里,空荡荡的院落,只剩下他一个人。
许是刚刚太过热闹,此时的人去楼空便显得格外寂静。
他环顾四周,头一回意识到,云霜序被自己冷落在这里三年,该是怎样的孤单寂寞。
春去秋来,风霜雨雪,都只有她一个人,守着这个空旷的院子。
他想起祖母劝云霜序说,从前那么艰难的日子你都熬过来了。
他当时听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此时再细品那个“熬”字,只觉心头一阵阵揪痛。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云霜序是硬生生熬过来的。
而自己,自以为除了没和她圆房,并不曾亏待她。
其实她要的不是圆房,也不是锦衣玉食,而是他的陪伴。
所以她才会在他每一次出现时,那样的欢喜和期盼,盼着他能多陪她一点时间。
只是这点微不足道的心愿,他也从未让她实现。
他的心揪成一团,颓然坐在廊下的石阶上。
石阶冰冷,寒意透骨。
他又想起,云霜序从前也总是坐在这里,望着院门的方向,只要他的身影一出现,她就会立刻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去迎接他。
现在,她走了。
再也不会坐在这里对着院门翘首以盼。
他想,她的心可能就是这样日复一日慢慢等凉的。
所以她才会走得那么决绝,连头都没回一下。
他捂着脸,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姐姐,姐姐……”
恍惚间,他听到哪里传来几声粗嘎的叫声。
“姐姐,姐姐……”
他站起身,寻着那声音进了屋,往暖阁走去。
暖阁的鹦鹉架上,那只叫阿欢的鹦鹉正跳来跳去,伸着脖子叫姐姐。
他走过去,伸手去摸它。
阿欢却在他手上狠狠啄了一口。
“坏人,坏人……”
谢京白疼得嘶了一声,捂着手发出一声苦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坏人?”
阿欢歪着脑袋看他:“坏人,坏人,三爷,坏人……”
谢京白一愣:“你是不是叫错了,我是四爷。”
“三爷,三爷……”阿欢扑棱着翅膀一连声地叫,“三爷,坏人,姐姐,坏人……”
谢京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妻子的鹦鹉,口口声声叫他兄长,算怎么回事?
他眼神冷下来,死死盯着阿欢:“三爷是不是常来,你为什么说他是坏人,他怎么坏的?”
阿欢听不懂,自顾自地叫个不停:“三爷,三爷,姐姐,姐姐……”
谢京白咬了咬牙,把它抓起来关进了笼子里,提着笼子回了观鹤院。
他就知道谢京澜没安好心,这鹦鹉足以证明他们两人有猫腻,他一定会弄清楚的。
此时的谢京澜,正在荣安堂和老夫人说话。
老夫人折腾了半天,又累又困,靠在榻上,强打精神问他:“那笔银子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说是我借给你四弟妹的,你和你四弟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谢京澜说,“四弟妹只是走投无路,求到了我这里,那笔钱是我借给她的,我不能明说,只好推到祖母头上,还请祖母见谅。”
老夫人愕然看着他,不敢置信:“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什么要帮她,你当初还想替你弟弟娶她,你和祖母说实话,你对她是不是有别的心思?你这些年一直不愿议亲,是不是因为她?”
这番话问得实在犀利,谢京澜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老夫人吓得瞌睡都跑了,心咚咚直跳,坐起来抓住了他的手:“老三,你可别吓祖母,你这样是有违伦常的你知道吗?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家几辈子的脸面都要丢完了。”
谢京澜见她急成这样,忙拍着她的手轻声安抚:“祖母别着急,我没有那心思,我就是看她可怜,又想着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家不闻不问的不太地道,这才出手帮她一把。”
老夫人将信将疑,盯着他的眼睛细瞧:“只是这样吗,你可不要骗祖母,你听祖母的,不管你从前怎么想,你和她之间有没有什么牵连,从这一刻起,你要断了一切念想,再不能和她有任何交集,你记住没?”
谢京澜没答应,反问她:“祖母之前还要我去劝四弟妹呢,怎么现在又改主意了?”
“我那是不知道。”老夫人追悔莫及,“我要是知道你和她私下有来往,打死也不能让你去劝她,我现在收回我的话,你往后再也不要和她见面,听见没有。”
谢京澜说:“那恐怕不行,她只要还是咱家的媳妇,我总有机会见到她的,除非她与四弟和离。”
“和什么离?快别提这事了。”老夫人说,“和离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你们年轻人张口就来,你出去打听打听,咱们这样的人家哪有人和离?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便是日子再难过,面上也不能让人看出来。
你和你父亲兄弟,你两个叔叔和那些堂兄弟,都是走仕途的人,家里出了丑事,在朝堂都要被同僚抓小辫子的。
况且还有你姑母和表弟,这当中的利害关系,我不说你也明白,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心思,你要是敢撺掇你弟妹和离,我头一个饶不了你。”
唯恐谢京澜不肯听她的话,又含泪念叨起了老黄历:
“你母亲走得早,你又是个倔脾气,这些年,祖母为了护你周全,费了多少心神,你叔叔婶子都说我偏心,你爹和你继母也生我的气,我为了你快把一家子都得罪完了,你要是不听我的话,那就是拿刀子捅我的心……”
谢京澜扶额,无奈道:“好了,祖母别说了,我听你的话就是了。”
老夫人点点头:“祖母相信你,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坏,祖母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一诺千金的人,你答应祖母,绝对不能对你四弟妹有别的心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