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那个野男人到底是谁
“他是锦衣卫的头头,能不坏吗,但他至少没对咱们做什么坏事。”
绿波一上午听云霜序不停的念叨谢京澜坏,觉得自家小姐肯定被三爷吓傻了,便好言好语的宽慰她,
“不管怎样,三爷都帮了咱们大忙的,奴婢还是那句话,对咱们好的就是好人,对咱们坏的才是坏人……”
“好了,你不要说了,快去帮我准备做点心的材料吧!”
云霜序苦恼地打断她,恨她不懂自己的心。
她说的坏,跟绿波以为的坏,根本不是一回事。
可要让她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她又说不上来。
总之就是,一种很危险但又很吸引人的感觉。
就像人们明知一口井或者一个悬崖很深很危险,只要经过那里,还是忍不住想趴在边缘往下看一看,扔一颗石头下去。
那种深不见底的东西,似乎对人有种天生的诱惑,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究其中的奥秘。
但结果往往是坠入深渊,粉身碎骨。
她觉得谢京澜就是一口神秘的古井,一面陡峭的悬崖,如果不想坠入其中,就得时刻保持警醒,保持距离。
可是……
可是……
算了,不想了,等自己给他做了点心,送了鹦鹉,再把那些秘密告诉他,就和他两清了。
云羡若非要跟着他,那是云羡自己的事,自己不掺和,不理会就是了。
她自欺欺人地劝好了自己,开始着手给谢京澜做点心。
正在小厨房忙碌的时候,念儿从外面回来,说看到林院判来了,背着个药箱去了停云居。
云霜序想着自己对林轻云的怀疑,很想去停云居听听林院判都说些什么。
可她们在荣安堂闹得太僵,这会子她也没有合适的理由过去。
就算她去了,魏氏也不一定让她进门。
魏氏把谢京白当眼珠子一样宝贝,她当众打了谢京白一巴掌,魏氏现在肯定恨死了她。
算了,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一切都等云羡找到那个道士再说。
……
停云居里,谢京白负手站在床边看着林院判给林轻云诊脉,清冷出尘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魏氏面色沉沉地站在他身旁,一半是对云霜序的气恼,一半是对大孙子的担忧。
林轻云半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娇滴滴虚弱不堪的模样,许是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又委屈地哭起来。
谢京白破天荒地没有第一时间去哄她,去给她擦眼泪,等到林院判收回了手,才开口淡淡道:“怎么样?胎儿可还好?”
林院判站起身,愁容满面:“不瞒夫人和三爷,老夫这个小女儿,自幼便体弱多病,汤药不断,前几年又因着那件事,受了极寒,故而很难受孕,如今有幸怀上,全靠贵府的福泽庇佑……”
“好了,这些说过多少遍的话,院判就不要重复了,快告诉我们孩子怎么样了?”
魏氏实在没耐心听他啰嗦,忍不住出声打断。
林院判叹口气,摇了摇头:“小女虽然有幸怀了身孕,可她这肚子三天两头的疼,只怕很难撑到瓜熟蒂落,依老夫之见,不如趁月份还小,把胎儿打掉,好生将养几年再说。”
“不行,不能打。”
魏氏不等林轻云和谢京白做出反应,第一个表示反对,“京白成亲三年,才迎来这么一个孩子,不管庶出还是嫡出,必须生下来。
林院判,你是太医院的圣手,宫里娘娘们的身子都是你调理的,云娘是你的女儿,你更要拿出看家的本领来帮她保住这一胎,只要孩子能顺利生下来,你想要什么都行。”
“……”
林院判转头看了眼床上的女儿,更加愁眉不展。
他不是在怜惜这个女儿,而是在怨恨她,
怨恨她为了争宠,想出假孕的馊主意,还服了假孕药,把自己拉下水。
也怪自己当时没防备,以为她是真的怀了镇国公府的重孙,一心想着这孩子生下来,会给他们家带来什么好处,会给云娘的几个兄弟带来什么好处,把脉的时候就没有仔细斟酌。
等到第二次再来给她诊脉,发现不对劲时,什么都晚了。
她威胁自己必须配合她,否则大家鱼死网破,谁也落不着好。
自己也是没法子了,才说她身子不适合生育,提议打掉孩子。
可是,看国公夫人的态度,对这个孩子是势在必得的,自己就算再怎么医术高明,也不能凭空给他们弄出一个胎儿呀?
这么拖下去,等月份大了,如何瞒得住?
林院判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谢京白冷眼旁观,将他的愁苦尽收眼底。
等他给林轻云扎了针,开了药方,告退出去时,便借口送客,和他一起出了门。
行至院中,左右无人,谢京白才淡淡开口:“院判,云娘的肚子究竟如何,还望你能如实相告。”
林院判心头一震,抬眼看他:“四公子此言何意?”
谢京白直言不讳:“今早在荣安堂闹起来的时候,云羡怀疑云娘的肚子是假的,我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林院判顿时吓得面色如土,若非自己还算是他半个老丈人,恨不得当场给他跪下。
“四公子,你千万不要听信馋言,云娘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当年你在停云峰遇难,她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还因此落下了病根,她怎么可能在子嗣上对你弄虚作假?”
谢京白听他提起“停云峰”,面色稍缓了一些:“算了,可能我被云羡带偏了,最近的事情太多,我头脑都不清醒了,这话你别和云娘说。”
林院判后背一层冷汗,连连点头道:“四公子放心,这只是云小侯爷一句气话,我不会告诉云娘的。”
“好,辛苦你了,我让人送你回太医院。”谢京白向他道谢,叫了小厮送他出去。
林院判抹着冷汗走了。
谢京白站在院子里,迟迟没有进屋。
院子里的回廊下,摆着十几只花盆,里面种的是牡丹,只是现在这个季节,牡丹早已枯萎,只剩一盆盆枯枝。
这些牡丹,都是当初从采薇院挖过来的。
云霜序是直接种在地上的,但林轻云却喜欢种在盆里,说这样方便挪动。
今春花开的时候他看了,感觉没有直接种在地上时开得鲜艳,花朵也没那么大。
但他没觉得有什么要紧,不过几朵花而已,反正云霜序会种,她想要,再接着种就是了。
可是后来,云霜序却再也没种过一棵花。
“四爷,夫人叫您进去。”
小丫头的声音惊醒了他,他恍惚了一下,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答应一声往回走,走了两步,又蓦地转头,越过院墙看向采薇院的方向
这个时候,云霜序在做什么?
她虽然一时情急打了自己一巴掌,可她当时都快要哭出来了。
夫妻三年,这是他们头一回闹得如此难堪。
她会不会也很心疼,很后悔?
她会不会一个人在房里掉眼泪?
要不然,等云娘的情况稳定了,自己主动去看看她,和她缓和一下关系。
如果她还在愧疚,他就好好哄哄她,跟她说没关系,只要她以后乖乖听话,别再提和离,他愿意纵容她的小脾气。
民间常说,打是亲,骂是爱,夫妻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他相信,她还是爱他的。
正想着,他的随从鹤心从院门外走进来,见他在院子里,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跟前,对他附耳小声道:
“四爷,小的看到三爷又去了采薇院,在里面待了好长时间,走的时候还挺高兴,和云小侯爷勾肩搭背的,很亲热的样子。”
“你说什么?”
谢京白脑子嗡的一声,面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他们之间有猫腻!
他深吸一口气,阴沉着脸径直向外走去。
他要去问问云霜序,昨天晚上那个野男人,到底是不是谢京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