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云霜序看到是谢京澜,不由吃了一惊:“三爷,您怎么,又,又回来了?”
这光天化日的,他来了一趟又一趟,也不怕人家说闲话。
“祖母让我来的。”谢京澜一眼就猜透她心中所想,直接把老夫人抬出来,好让她安心。
即便如此,云霜序只是稍稍放了点心,并不能完全松懈下来,拘谨地拉了椅子请他坐,问他喜欢喝什么茶。
谢京澜想说自己不喝茶,话到嘴边却改了口:“四弟妹管着府里中馈,莫非对我的听澜院从不上心,竟不知我院中每月哪种茶叶消耗最多?”
云霜序被他问的有点懵。
他不是不爱说话吗,说个茶叶名就可以解决的事,为什么要说这么老长一句?
“我知道的。”她连忙找补道,“三爷院里每月领的最多的是碧螺春,我这么问您,也是出于礼貌,万一您今天想喝别的茶呢?”
谢京澜看了她一眼:“倒也不用那么麻烦,四弟妹喝什么茶,给我倒一盏就成。”
“嘿!巧了不是。”云羡抚掌道,“我姐姐最喜欢的也是碧螺春,眼下现成的就有一壶,我来给三爷斟上。”
他屁颠屁颠地跑到茶桌前给谢京澜倒茶,云霜序绞着手指尴尬不已:“看来还真是巧……”
谢京澜幽深的凤眸锁住她:“不是巧,是……”
“是什么?”云霜序忽然又开始发慌。
不等谢京澜说出来,云羡已经端着茶走回来:“三爷,您尝尝。”
谢京澜接过茶,在椅子上落座,低头喝了一口,慢慢品了品,意味深长道:“嗯,是这个味儿。”
他也没说什么,云霜序的脸却莫名热起来。
这时,东边的暖阁里突然有鸟叫声传来:“姐姐,姐姐……”
云羡眼睛一亮:“是阿欢吗?”
谢京澜也寻声看过去。
云霜序一阵心虚,刚要叫云羡别乱说话,云羡已经自己跑去暖阁,把鸟笼子提了出来,献宝似的提到谢京澜面前给他看:“三爷您瞧,这是我训的鹦鹉,嘴可巧了。”
说着便冲阿欢嘬嘬两声:“阿欢,这是三爷,快叫三爷。”
“别……”
云霜序刚要出声阻止,阿欢已经嘎嘎大叫:“三爷,坏人,三爷,坏人……”
“……”
一嗓子把三个人都叫沉默了。
好几息后,谢京澜才幽幽道:“不错,嘴真巧。”
云羡一脸懵地看看谢京澜,又看看云霜序:“姐,你天天在家说三爷的坏话呀?”
“别胡说。”云霜序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试着向谢京澜解释,“三爷,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哪样?”谢京澜冷着脸,语气很是严厉,“四弟妹倒是说说,我坏在哪里?”
云霜序整张脸都红透了,心说你现在就挺坏的,明知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偏要为难人家。
“真不是我教的。”她无力的辩解,“这两个词阿欢是分开学的,但它有时会胡乱组合,今天就是凑巧组合到了一起。”
“是吗?”
谢京澜明显不信,冲阿欢道,“叫三爷。”
阿欢:“三爷,坏人,三爷,坏人……”
“这是凑巧吗?嗯?”谢京澜转头看向云霜序,眸光晦暗不明。
云霜序百口莫辩,感觉他下一刻就会把阿欢拎走炖汤。
这可如何是好?
谢京澜见好就收,清了清嗓子道:“教它说“三爷好人”,什么时候教会了,再给我送到听澜院去。”
“啊,哦,好,好……”云霜序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三爷是个大好人,我一定会好好教它的。”
云羡有点没看懂两人之间那莫名其妙的暗语,想问什么,被云霜序以眼神制止:“你把阿欢带出去晒太阳,快去。”
云羡只好一头雾水地走了。
房里安静下来,云霜序手足无措地看着谢京澜,明明有一肚子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坐。”谢京澜指指旁边的椅子。
云霜序便听话地坐下。
“喝茶。”谢京澜指指茶几上的茶盏。
云霜序便听话地端起来,喝了一口。
“好喝吗?”谢京澜问。
云霜序点头:“好喝。”
为了证明确实好喝,忙又喝了一口。
“那杯是我的。”谢京澜淡淡道。
云霜序一口茶呛在嗓子眼,猛咳起来。
谢京澜忙把茶盏从她手里拿下来,又倾身过来给她拍背:“我是什么脏东西吗?你反应这么大?”
云霜序咳得泪花子都出来了,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还没开口,又是一阵咳。
谢京澜的手加重了些许力道,沿着她弓起的背,至上而下给她拍抚顺气。
云霜序一开始只顾着咳,没有留意,直到感觉后背热烘烘的,才意识到他的动作有多暧昧。
光天化日的,他这个做大伯的,居然在弟媳房里给弟媳拍背。
这叫个什么事儿?
云霜序心慌的厉害,手脚都是软的,眼里包着两汪泪,软绵绵地去推他的手,喘息道:“三爷,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她喘得厉害,胸脯上下起伏,又顶着一张泛着红晕,梨花带雨的脸,被人欺负了似的楚楚可怜,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再欺负一遍。
谢京澜眸色不觉加深,呼吸也有些紊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攥住,攥到心头微微发颤。
“四弟妹只是怕人看见,而不是怕我,对吗?”他低低开口,暗哑的嗓音似乎有诱导的成分。
云霜序彻底慌了神,怯怯地望进他深渊般的眼底,从里面读到了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
他要干什么?
他明明对女人不感兴趣的,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她?
自己只是请他帮个忙而已,怎么好像引狼入室了?
“三爷,快放手,我是您四弟妹呀!”她手腕被攥得生疼,小声哀求他,试图用伦理道德,唤醒走火入魔的男人。
谢京澜好像确实被唤醒了,盯着她看了几息,松开了她的手,掏出帕子递给她:“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呛着。”
他的帕子很素净,泛着柔光的银灰色,但质地上乘,散发着清幽的寒梅香。
上回给她缠脚的那条是深灰色的,至今还被绿波锁在柜子里没来得及扔。
云霜序犹豫着,不敢去接。
可她不接,谢京澜的手就一直伸着。
她只好接过来,胡乱擦掉眼泪,又递还给他:“多谢三爷。”
谢京澜随手接过,团在手里,像是把玩,又像是要用掌心的温度烘干她的泪痕。
云霜序羞红了脸,感觉他团的不是手帕,而是自己的心。
她的心,就这样被他捏在掌中,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像烟花一样炸开。
“三爷。”她舔了舔嘴唇,嗓音干涩地提议,“我们说正经事好不好?”
谢京澜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带动着胸腔振了一下:“什么是正经事?我们有过不正经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