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他可以直接把人杀了
云霜序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刻,谢京澜将她腾空抱起,无声又迅速地往花房深处走去。
四周明明一团漆黑,谢京澜却连一片花叶都没碰到,也没弄出一点动静。
云霜序死死咬着嘴唇,感觉自己在他怀里就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那点重量对他来说几乎造不成任何影响。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力量可以如此强大。
这么强大的人,就算被抓住,也是可以保护她的吧?
他应该不会像那些没担当的男人一样,为了推卸责任就说是她主动勾引吧?
他若真是那样的人,她该怎么办?
不,他不会的。
他是谢京澜。
是杀人不眨眼的谢三爷。
他根本犯不着推卸责任,他可以直接把人杀了。
胡思乱想间,谢京澜已经走到花房尽头的角落里,把她轻轻放了下来。
她的脚刚挨到地面,外面的人就说着话走了进来。
她来不及站开,身子还和谢京澜挨在一起,为免发出声音,只好一动不动地贴着他,大气都不敢喘。
正在心慌意乱之际,一个急切又猥琐的男人声音响起:“好妹妹,哥哥想死你了,快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随即,是一个又媚又嗲的女声:“死鬼,急什么,再往里面走走,万一被人撞见就死定了。”
“怕什么,深更半夜的,除了咱俩这对野鸳鸯,哪儿还有人……”
男的嘻嘻笑着,却也听话地往里面走来。
云霜序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抓住谢京澜的袖子,后背直冒冷汗。
明明对方是来偷情的,她却感觉自己才是即将被捉奸的人,紧张到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好在那男的走着走着绊了一脚,再不肯往前走,把女的推倒在花丛中,心肝宝贝地叫着,闹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动静。
云霜序尴尬得要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虽然嫁给谢京白三年未曾圆房,男女之间的事也并非一窍不通。
倘若是她和绿波被人堵在这里还好,偏偏和她一起被迫聆听这些动静的人,是谢京澜,是她夫君的亲哥哥。
一时间,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两个人却丝毫不知收敛,发出的声音更加丰富多彩。
喘息声,还有女人压抑不住的呻吟声……
云霜序浑身僵硬,面颊烫得厉害。
那些声音实在不堪入耳,偏偏在黑暗里,每一声又都无比清晰,仿佛就响在耳边,让她无处可逃。
她想捂住耳朵,手臂却像被点了穴似的,抬都抬不起来。
这时,一双大手无声无息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耳朵。
带着薄茧的掌心,温热,干燥,宽厚,覆在她发烫的耳朵上,让她不受控制的战栗。
一瞬间,那些污糟的动静全都离她而去,她所能听到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血液在耳膜下流动的声响。
如果还有别的什么,那就是谢京澜的心跳。
因为谢京澜是从背后捂住她的耳朵,而她的背就贴在谢京澜的胸膛上。
她听不到,却能用后背清晰地感受到,谢京澜不止心跳有点快,胸膛起伏也有点大。
就连喷洒在她头顶的气息都是炙热的。
于是她便知道,他也是受了影响的。
这种情况下,再冷血的人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云霜序能够理解,却也更加尴尬,心下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那两个人快点结束。
好在那男的确实很快,不大一会儿就完事儿了,女的有点不太满意,骂了他一句,喘着粗气爬起来,窸窸窣窣地穿衣裳。
云霜序松了口气,心想可算要走了。
谁知那男的仍是恋恋不舍,穿上衣裳后,又抱着女的亲起了嘴,亲的哼哼唧唧。
云霜序的腿都站麻了,受伤的那只脚也隐隐作痛。
她实在受不了,悄悄变换了一下站姿。
感觉身后什么东西碰了她一下,硬硬的,好像是谢京澜的绣春刀。
她心下一惊,生怕谢京澜忍无可忍,当场拔刀,送那对野鸳鸯去西方极乐。
好在两人总算亲完了,小声说着情话,踢踢踏踏往外走去。
过了一会儿,那脚步声便出了花房,彻底消失了。
云霜序悄悄又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汗湿了。
不知是吓的,是羞的,还是热的。
捂在耳朵上的双手迅速撤离,谢京澜没有任何情绪地说了声“走吧,咱们也回去”,就率先向外走去,对于方才发生的事只字未提。
云霜序震惊于他的淡定,感觉和他相比,自己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
可话说回来,这种世面,她确实没见过。
她惭愧又羞赧,默不作声地跟在男人身后,呼吸都尽量放轻。
出了花房,辞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正在门口向里张望。
“你去哪儿了?”谢京澜沉声问道,语气十分的严厉。
辞夜战战兢兢:“三爷息怒,小的突然肚子疼,就走开了一小会儿,实在没想到,这个点还,还有人出来偷,偷,偷偷闲逛……”
云霜序听他说得吭吭哧哧,就知道他也看到那两个人偷情了。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知道自己和谢京澜在里面从头听到了尾。
自己真是没脸见人了。
谢京澜大概也觉得丢脸,对辞夜冷声命令:“查查是哪处的下人,明日让大管事把人撵出去,你自个回去跪两个时辰!”
“是。”辞夜不敢申辩,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身形倏忽消失在黑暗中。
“走吧,我送你回去。”谢京澜背对着云霜序蹲下来。
云霜序见他生这么大的气,推辞的话就没敢说出口,乖乖地趴到他背上,搂紧了他的脖子。
方才那尴尬的场景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两人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行至采薇院的院墙外,谢京澜才和云霜序说,锦衣卫找人也需要时间,这两天就先不见她了,回头有了确切的消息再说。
云霜序微怔,不知怎的,心底深处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好,我知道了,我等着三爷的好消息。”
谢京澜顿了顿,像是还有话要说,最终却又没说,背着她无声地翻过院墙,走到她卧房的后窗下,推开窗,把她抱起来从窗口送进去,等她站稳后,嘱咐她把窗子关好,这才转身离去。
绿波提心吊胆大半天,见云霜序毫发无损地回来,总算松了口气,迫不及待问她这趟有没有好消息。
云霜序大致和她说了云羡的情况,说了谢京澜已经答应继续帮忙,说了要把阿欢送给谢京澜,唯独没说那对野鸳鸯偷情的事。
因为这事实在太过羞耻,她根本不敢去回想。
怕绿波发现端倪,她心虚地把绿波打发到外间去睡,一个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直到四更将近才合上眼。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她向老天爷祈祷,希望自己一觉醒来,这段记忆能从她脑海里彻底消失。
不单是从她脑海里消失,最好谢京澜也能忘得一干二净。
否则的话,她真不知道下次再见要如何面对彼此。
可惜,老天爷没有听到她的祷告。
她的愿望非但没能实现,反而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有男人炙热的手掌,强劲的臂膀,结实的胸膛,还有那烫人的呼吸,急促的低喘……
她陷在梦境里,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忽而飞上云端,忽而坠入深渊,她惊恐又迷恋,无法形容的感觉,想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一声高亢嘹亮的鸡啼,一下子将她从那奇幻的梦境拽回了现实。
她喘息着睁开眼,感觉身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摸,全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