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我昨晚回去找你了
两个婆子押着云霜序回了采薇院,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下人们三三两两躲在远处交头接耳,等她们过去后,又迫不及待地回去学给自己主子听。
很快,各房各院都听说了此事,大家纷纷猜测,云霜序这回怕是彻底把老夫人激怒了,老夫人会不会一怒之下让谢京白休了她?
她名声本就不好,倘若被谢京白休弃,外人肯定会想,连谢京白这样的君子都忍不了她,她怕不是做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丑事。
如此一来,她在京城还有什么脸面立足?
她那本就衰败的娘家,还有谁家愿意来往?
她弟弟能不能娶到媳妇都未可知了。
回到采薇院,两个婆子把云霜序送进房里,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院子里守着,防止她出门,也防止她派人回娘家报信儿。
绿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关起门来问云霜序到底怎么回事。
云霜序身心俱疲,把来龙去脉大致和她说了一遍。
绿波听完肺差点气炸:“凭什么呀,这也太欺负人了,堂堂镇国公府,居然干出软禁媳妇的事,她们还要脸吗她们?”
云霜序唯恐她气出个好歹,反过来安慰她,“好了,你消消气吧,我一个大活人,她们不可能一直关着我,我若迟迟没有消息,母亲自会找上门的。”
老夫人和魏氏虽然不把母亲放在眼里,但她们看重脸面,母亲若不管不顾闹起来,她们怕人笑话,肯定会放了她的。
这么一想,母亲那性子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至少爱面子的人不敢跟她缠。
除此之外,她又想着,谢京澜那里若是有了消息,肯定会让辞夜约她见面,到时候辞夜就会知道她被老夫人软禁起来了。
就是不知道谢京澜了解情况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因为自己激怒了老夫人,就不管自己了。
毕竟老夫人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他总不能为了自己,驳了老夫人的面子吧?
思来想去,眼下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耐着性子静观其变,看事情究竟会发展到哪一步。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把自己的想法和绿波说了,让绿波该干啥干啥,不要愁眉苦脸。
她们现在只是看起来被动,实则那些人比她们更被动。
放了她,怕她闹去官府,不放她,她母亲就会找上门闹。
所以,左右为难的是那些人,不是她们。
绿波听她这么说,心态平和了不少,扶着她到床上躺下,让她先睡一觉再说。
云霜序确实累了,尽管事情千头万绪,她还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床前像是站了一个人,她心下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已是暮色沉沉,房里尚未点灯,谢京白一身绯色官袍负手而立,清风朗月般的容颜隐在昏暗的光线里,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
云霜序没出声,撑着身子往起坐。
谢京白居然上前扶了她一把,拿了枕头给她垫在背后。
云霜序很是意外,却也没有因为他的主动示好而放松警惕。
她知道,他是君子,一切的情绪都藏在心里,不会轻易表现在脸上。
这叫喜怒不形于色。
她静静地坐着,等他开口。
谢京白以为她在生气,轻轻叹口气,拿起床头高几上的火折子,点亮了蜡烛。
烛火摇摇晃晃亮起来,整个屋子瞬间被暖黄的光亮填满。
谢京白放下火折子,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温和略带歉意:“昨晚我不是叫你在那里等我吗,你怎么先走了?”
云霜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昨晚他居然真的回去找她了吗?
可那又怎样?
当着所有人让她没脸,事后再去补救,就能当作无事发生了吗?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就想把她哄好,真真可笑。
谢京白观她神色,又问:“那么黑的天,你脚伤了,怎么回来的?”
云霜序调整了一下坐姿,实话实说:“被人背回来的。”
谢京白脸色一变:“谁?谁背的?”
“男人,奸夫。”云霜序漠然道。
谢京白微怔,随即笑起来:“怪不得祖母说你现在牙尖嘴利,还真是。”
云霜序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已经见过老夫人。
可他知道自己和老夫人起了争执,怎的一点也不恼,还对她这般和颜悦色?
简直莫名其妙。
“好了,别气了,昨晚的事我已经和祖母解释过了,祖母知道冤枉了你,叫我给你拿了燕窝过来。”
谢京白温言软语,打开搁在高几上的食盒,从里面取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走到床沿坐下,??了一勺送到云霜序嘴边:“快吃吧,还热着呢!”
云霜序错愕地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
谢京白以为她太感动,柔声道:“你一直都很独立,我只当你不喜欢这样,你若喜欢,以后我天天喂你。”
云霜序偏过头:“我确实不喜欢这样,四爷先放着吧,我等会儿再吃。”
谢京白的手一顿,盯着她看了两眼,像是在评估她是不是在说反话。
见她面色淡淡确实没食欲的样子,只好把燕窝放了回去。
“外面的婆子我已经叫她们回去了,祖母盛怒之下欠缺考量,你别往心里去,况且你当时的行为也很偏激,把祖母气得头风发作,到现在都还没好。
今晚你且好生歇息,明早我陪你去荣安堂请安,你给祖母认个错说几句软话,只要她原谅了你,这事就算过去了,好吗?”
“怎么个过去法?”云霜序问道,“她老人家原谅我的条件,是我不能去衙门递和离状,并且还要同意抬林姨娘为平妻,是吗?”
“……”
谢京白噎住,停了几息,才耐着性子和她解释:“我知道你委屈,但母亲和祖母这么做也有她们的考量。
父亲身为长房长子,因着常年驻守边关,娶妻生子本就比二叔三叔他们要晚。
这几年几位堂兄弟接二连三添丁进口,喜酒办了一次又一次,唯独我和三哥没有动静。
母亲和祖母想着,再这样下去,咱们长房会被人笑话的,所以才想着给云娘扶正了,让咱们长房好歹有个嫡孙,说出去也有面子……”
“这个面子,是我给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