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辰王闻言吃了一惊,反问他是怎么回事。
谢京澜便明白,自己和云霜序在车上的推论是正确的。
且不说云羡是怎么进的辰王府,人都是被赵祈煜私自关押起来的。
这么大的事赵祈煜瞒了几天都没让辰王知晓,这就说明他心里有鬼。
于是,谢京澜就把大致情况和辰王说了一下,请他一道手谕,自己好拿着去王府见云羡。
辰王听闻云羡半夜闯进了他宝贝女儿的闺房,登时就不干了,也不管事实究竟如何,张嘴就判了云羡死罪。
“本王不管他是为什么去的,总之那个浪荡子已经进了郡主的房间,只有杀了他,才能保住郡主的名声。”
谢京澜眯了眯眼,不动声色道:“王爷爱女心切,我能理解,但人命关天,岂容你说杀就杀,况且云家祖上是有军功的,没有皇上的许可,谁敢私自杀害云家的后人?”
辰王冷笑两声,不屑一顾:“谢大人也说了是祖上的军功,这军功云家已经吃了几辈子了,早就不灵了,靖安侯府如今不过是个空架子。”
谢京澜也冷笑:“灵不灵王爷说了不算,皇上说了才算。”
辰王这时候才品出不对,皱眉将他上下打量:“此事与谢大人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夺命的阎罗,今儿怎么干起了保命的活儿?据本王所知,你和云家并无交集,管这闲事做甚?”
“云家与谢家是姻亲,怎能说没有关系?”谢京澜面不改色道。
辰王愣住,随即恍然:“哦,本王差点忘了,云家那个声名狼藉的女儿,是贵府的四少夫人。”
顿了顿,故意把“四”字咬得很重:“既然是四少夫人,不该谢四公子为之奔走吗,三爷怎么有雅兴管起了兄弟媳妇的事?”
谢京澜的脸蓦地冷了下来:“我兄弟不能随意出入宫门,我便替他来问王爷一声,王爷若是不想给本官这个面子,本官便只有按照锦衣卫的方法行事了!”
“你威胁我?”辰王也变了脸色,“谢京澜,你想怎样?别以为本王怕你!”
谢京澜轻嗤一声,双手负于身后,幽幽道:“云羡涉嫌锦衣卫正在查办的一桩大案,不管他现在何处,本官都要将人带回北镇抚司问话,胆敢窝藏嫌犯者,锦衣卫有权先斩后奏。”
“你,你,你……”
辰王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想说你敢,心里又知道他是真敢。
他向来只听命于皇上,如今皇上卧病在床,谁还管得了他?
权衡再三,妥协道:“事关郡主清誉,本王不能坐视不管,天黑之后,本王同你一起回王府,当着云羡和祈煜的面问清楚,谁也休想玩阴的。”
“好,就依王爷所言,天黑之后,我在宫门口等着王爷,王爷若在此之前暗中动作,别怪我不讲情面。”
谢京澜应了他,丢下一句警告,也不管会不会把人气出个好歹,径直抱拳告辞而去。
出了门,他先去正殿问了皇上的病情,值守的太医向他一一禀明,说皇上这会子正睡得沉,他便没有进殿,嘱咐太医尽心照看,自个出宫去了。
同一时刻,云霜序在侯府用过午饭,刚回到国公府。
她本不想在侯府用饭的,母亲想知道她和谢京澜都说了什么,非要她吃了饭再走。
结果一顿饭下来,母亲全程在胡言乱语,说什么早知道谢京白靠不住,当初倒不如把她嫁给谢京澜。
说谢京澜恶名在外,京中高门贵女没几个敢嫁给他,要是她直接托人去议亲,兴许谢老夫人一下子就答应了,何至于为了嫁给谢京白闹得沸沸扬扬。
云霜序听得烦不胜烦,吃完饭一刻都不停留地回了国公府。
国公府比侯府也好不到哪去,但凡有一点办法,她都不想回去。
可眼下这情形,只能暂时忍耐。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等待谢京澜的消息,就成了唯一的指望。
不知道他今天晚上,会不会带来一点好的消息。
若是好消息,弟弟就有救了。
若是坏消息,他可能再也不会见她了。
回到采薇院,云霜序让绿波给她备了热水沐浴。
沐浴过后,她将谢京澜送的药膏涂在脚上,打算上床眯一会儿,养足了精神晚上好见谢京澜。
见谢京澜真的很耗神,她每回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失了分寸,或者惹到他不高兴。
每次见完他之后,都像是干了一场体力活,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然而,绿波刚扶着她在床上躺下,外面就来人传话,说老夫人要见她,让她即刻往荣安堂走一趟。
绿波闻言顿时警惕起来:“晌不晌夜不夜的,老夫人这个时候叫您过去干什么,莫非停云居那位又作妖了?”
云霜序听她提起林轻云,忽而想起了谢京白。
谢京白昨晚临走前向她保证一定会回去接她,后来也不知去没去。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发现自己从早晨醒来直到此刻,居然都没想起问一句。
她没问,绿波也没提,她们好像都已经不在意了。
她恍惚地想,原来要做到对一个人毫不在意,也没有那么难。
只是有些人,她明明不在意,还偏要不停作妖来引起她的注意。
她叹口气,让绿波留在采薇院,自己带了念儿去荣安堂。
绿波跟着她跑来跑去,劳心劳力地照顾她,实在太累了。
去荣安堂左不过挨一顿训斥,谁跟着都一样。
绿波不放心,叫了婆子抬肩辇送她过去,又叮嘱了念儿好几遍,让她放机灵点,千万别出岔子。
到了荣安堂,老夫人正在暖阁和魏氏说话。
云霜序一看到魏氏,就算林轻云没来,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一遭又是和林轻云的肚子有关。
她上前行了礼,问了安,规规矩矩站着,等着婆媳二人的发难。
谢老夫人年纪大了,眼神却很犀利,见她不卑不亢的模样,感觉她好像比从前变了许多。
从前她也不爱说话,不爱往自己跟前凑,其余几个孙媳妇每逢初一十五来请安,都是抢着捏肩捶腿,哄自己开心,唯独她站得远远的,半天没个动静。
但那时的她,是自卑,是温驯,是小心谨慎。
现在的她,是死心,是不在乎,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
仿佛在说,我就这样了,你们爱咋咋地。
老夫人对此很是疑惑,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混不吝。
难道就因为一个姨娘怀了孕,她便这么大的气性,把全家人都恨上了?
若当真如此,哪里还有个做主母的样子?
老夫人沉下脸,语气带了几分严厉:“老四媳妇,你最近是怎么了,我听说你为着你娘家兄弟的事,府里事务都不管了,一天天的往外跑,招呼都不跟你婆婆打,昨晚还跟老四赌气,差点把云娘摔个好歹,你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