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这么不值钱吗
绿波还没反应过来,刚被云霜序拉着跌跌撞撞走了两步,赵祈煜已经下了台阶,迈开大长腿冲过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霜儿妹妹,怎么刚来就要走,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他展开双臂拦在云霜序面前,唇角带着轻佻的笑,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盯着云霜序的脸。
云霜序被他看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沉着脸道:“我是来求见王爷的,既然王爷不在,我改日再来,烦请小王爷让行。”
“我爹在呢,就是他让我出来接你的,快走吧!”赵祈煜嘻嘻笑着去拉她的手。
“你干什么,别碰我家少夫人。”绿波上前一步把云霜序护在身后。
“贱婢,给爷滚开!”赵祈煜扬手就要打她。
云霜序连忙将绿波拉开,厉声道:“小王爷,这可是在府门大街上,让人看见,只怕败坏了您和王府的名声。”
“爷不稀罕名声,爷就稀罕你。”
赵祈煜无视她的警告,伸手去挑她的下巴,“好妹妹,你不知道,我成日里想着你呢,当年要不是谢京白,你就是我的人了。”
“走开,别碰我。”云霜序一把打开他的手,拉着绿波往另一个方向走。
赵祈煜又跨过去拦住她:“许久不见,妹妹的性子还是这么烈,当年你打了我一巴掌,我一直记到现在,夜夜回味无穷,今日刚巧碰上,你再打我一巴掌好不好?”
云霜序又气又恼,脸涨得通红。
赵祈煜是个浪荡子,自己没出嫁前,曾被他言语调戏,一时气不过扇了他一巴掌。
赵祈煜非但不恼,还要她往另一边脸再扇一巴掌,说这样才算对称。
云霜序不敢和这种没脸没皮的人纠缠,只想快些带着绿波离开。
赵祈煜却是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嬉皮笑脸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弟弟来的,只要你跟我进去坐坐,说说知心话,我便替你弟弟说情,让我爹放了他,怎么样?”
“不需要。”云霜序又拉着绿波往另一个方向走。
赵祈煜再次跨过去将她拦住:“你瞧不上我这样的,你弟弟不也和我一样吗,他能进我妹妹的闺房,我为什么不能请他姐姐去我房里坐坐?”
“……”云霜序被他无耻的话语气得浑身发抖,可恨自己是个女儿家,不能像他那般不要脸,和他当街撕扯打骂。
便是如今被他拦了一下,传到国公府都不知是怎样的轩然大波。
说不准魏氏一怒之下,会让谢京白休了她。
她可以和离,但绝不能被休。
和离是夫妻双方情不相投,自愿和离,旁人虽有闲话,但不会认为是她单方面的错。
若她被休弃,旁人就会默认是她不好,是她善妒,无子,德行有亏,随便哪一条,都能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
所以,和离是她最后的体面。
她就算输,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因此,她不愿和赵祈煜在这里纠缠不休,哪怕会耽误救弟弟,她也不能搭上自己的名声。
可这赵祈煜实在该死,说什么都不肯放过她。
无奈之下,她只得把心一横,伸手拔下一根发簪,对准了自己的脖子:“你不让我走,我便死在你王府门前,事情闹起来,国公府不会与你善罢甘休,便是你皇伯父也保不住你。”
唯恐赵祈煜不信,她咬牙将簪子扎进了皮肉,鲜红的血流出来,顺着她雪白的肌肤蜿蜒而下,很是触目惊心。
赵祈煜大吃一惊,到底不敢再拦她。
车夫壮着胆子把马车赶过来:“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云霜序便趁机和绿波一起上了马车,车夫驾着车匆忙离去。
“少夫人,您可吓死奴婢了,您怎能这般伤害自己……”绿波掏出帕子给她擦拭包扎,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云霜序弯弯唇,扯出一个惨白的笑:“我不这样,咱们怎么走得了,你放心,我对自己手下留情了的。”
绿波哭得直抽气:“都怪奴婢没用,护不住您。”
“别这么想。”云霜序正色道,“赵祈煜就是个浑蛋,他不敢伤我性命,却不会拿你的命当回事,你和他对抗,就是鸡蛋碰石头,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希望你为我拼命。”
绿波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扑到她怀里呜呜哭出声来。
云霜序也想哭,但她哭不出来。
银子被骗,自己还被人羞辱,却连弟弟的面都没见着。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到赵祈煜说“你弟弟和我是一样的”,她真想干脆不管云羡,让他自生自灭。
可她心里又总是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隐情,弟弟很可能是被冤枉的。
就算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上刑场之前也得录个口供吧?
她还是认为,无论如何要见弟弟一面,听听他怎么说。
可是要如何才能见到呢?
她很怕下次再去,又被赵祈煜缠上。
“小姐,咱们是回家还是去国公府?”车夫在前面问她。
车夫是侯府的老仆,他习惯性地叫云霜序为小姐,把回侯府说成回,回国公府说成去。
可能他自个也没有意识到,云霜序却一下子红了眼眶。
“把我送到国公府,你回去告诉母亲,就说辰王今日不在家,我会再想办法,别的什么都不要说,记住没?”
“老奴记住了。”车夫应是,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哽咽,“要是侯爷还在就好了。”
云霜序几乎要忍不住哭出来。
是啊,要是父亲还在就好了。
可父亲这不是不在了吗?
没了依靠的人,只能自己学着坚强。
马车驶出王府大街,往镇国公府而去。
街角处,辞夜望着马车走远,打马飞奔回北镇抚司去见谢京澜。
“爷,爷,出大事了……”
“慌什么,撞鬼了不成?”谢京澜从书案上堆成小山似的卷宗里抬起头,皱起两道漆黑锋利的剑眉。
辞夜关上门,气息不匀地走到他对面,隔着书案小声道:“小的没撞鬼,是四少夫人撞鬼了。”
“什么鬼?”
“色鬼。”
“……”谢京澜冷冷睨了他一眼,脸色也跟着冷下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趣?”
辞夜一看他要恼,再不敢抖机灵,规规矩矩道:“是真的爷,小的不是去查那个骗您银子的人吗,结果就在辰王府门前看到了四少夫人。
四少夫人想见辰王爷,却被赵小王爷撞见了,在门口和她好一番纠缠。
小的正要给赵小王爷一飞镖,替四少夫人解围,谁知四少夫人突然拔下簪子要自尽,赵小王爷被她唬住,就放她走了。”
“……”
随着辞夜话音落下,偌大的值房变得一片死寂,仿佛半夜三更的坟场。
辞夜不敢出声,低着头悄悄掀眼皮偷看谢京澜。
半晌,谢京澜身子重重向后一靠,啪嗒一声将手中的狼毫扔在书案上,墨汁星星点点溅得到处都是。
辞夜吓得一哆嗦,以为他要发飙,他却捏了捏眉心,什么也没说。
辞夜观他脸色,小心翼翼道:“爷,云小侯爷的事虽然难办,对您来说也不算什么,要不,咱就帮四少夫人一把吧?”
“凭什么?”谢京澜冷笑,“人家又没求我,我自己上赶着去,我这么不值钱的吗?”
辞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