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只好对簿公堂了
白掌柜把银狐裘卖了个好价钱,第二天一早就欢欢喜喜跑来告知云霜序,不用变卖嫁妆和铺子,卖狐裘的钱足够了。
绿波听了简直不敢相信,拉着白掌柜问是什么人买去的,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傻子,花五千两买件斗篷。
白掌柜说他也没见着买主,是人家托当铺做的中间人。
又说京城多的是这种人傻钱多,一掷千金的主儿,买这种东西也不是为了穿着暖和,纯粹为了显摆。
云霜序担心对方会不会显摆过头,被谢京澜听到风声。
但她眼下也顾不得这些,就让白掌柜赶紧把钱给母亲送去,让母亲快些去找人疏通关系,不管怎样先把弟弟救出来再说。
纵然一时救不出来,能先让她们和云羡见一面也行。
见了面,就能知道云羡目前是什么情况,知道他夜闯王府究竟是怎么回事。
反正她还是不相信云羡会对安阳郡主图谋不轨。
白掌柜走后,绿波大大松了口气,对云霜序道:“今儿个天晴的好,奴婢就说事情会有转机,少夫人瞧瞧,这不就成了吗?”
云霜序笑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说的?”
绿波嘿嘿一笑:“奴婢在心里说的。”
“……”云霜序白了她一眼,“你是越发的贫嘴了。”
主仆二人心情大好,接下来便是等着侯府那边的消息。
到了晚间,云霜序仍旧叫绿波和她一起睡。
绿波还想着谢京白再来的话,要如何应对,结果直到第二天早上,谢京白也没露面。
绿波心想,这男人该是如何的薄情寡义,妻子娘家遭了大难,他却像没事人一样,问都不问一声。
既然厌弃至此,他倒是签了和离书呀!
他偏又不签,就那样困着人家。
难不成是要把人困死在这里吗?
都说君子成人之美,他这样的,算什么君子?
还有国公府的其他人也一样,平时有个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如今少夫人娘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见一个人来问问。
说白了,一家子都是自私自利的势利眼罢了。
云霜序对此倒无所谓,谢京白和谢家人爱来不来,等弟弟的事了结后,她会再去找谢京白谈和离的事。
谢京白若执意不肯,那就只好对簿公堂了。
到时候闹得满城皆知,看看到底谁更丢脸。
“少夫人,少夫人……”
小丫头念儿从外面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少夫人,您娘家的那位嬷嬷又来了,门房拦着她不让她进门,她就在大门口哭哭啼啼闹开了,少夫人快去瞧瞧吧!”
云霜序的心沉了沉,直觉大事不妙。
倘若曹嬷嬷是来告诉她好消息,哪怕被拦在外面,也不至于哭哭啼啼。
她都急哭了,可见不是什么好事。
云霜序不敢耽搁,连忙叫上绿波和她一起去了府门口。
紧赶慢赶到了前门,隔着影壁就听到曹嬷嬷的哭骂声:“我家小姐好歹是你们府上的少夫人,只因为娘家遭了难,你们就这般狗眼看人低,连门都不让我进,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就一头碰死在这里,让你们背上人命官司……”
云霜序心头一紧,急忙忙绕过影壁,就看到几个小厮正拖着曹嬷嬷往台阶下扔。
曹嬷嬷头发散乱,衣裳也脏了,形容十分狼狈。
“住手,都给我住手!”云霜序快步赶到,大喊一声。
小厮们闻声回头,见是她来了,便都停下动作。
绿波跑过去把曹嬷嬷从几个人手里抢出来,冲几人气愤道:“你们干什么,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嬷嬷好歹是少夫人的娘家人,你们这么对她,当真是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
几个小厮纷纷撇嘴不屑。
其中一个傲慢道:“这是大夫人的吩咐,我等不过奉命行事,绿波姑娘冲我们喊什么,有本事找大夫人理论去。”
“你……”
绿波扬手就要打他。
曹嬷嬷已经哭着跑到云霜序跟前,扑跪在地上抱住了她的腿:“小姐,老奴受这点委屈不值什么,您快回家瞧瞧夫人吧,您筹的银子被人骗了去,夫人急得要上吊,又要拿刀去辰王府和他们拼命,我们都快拦不住了。”
“你说什么?”
云霜序只觉得耳畔轰的一声巨响,仿佛一道闷雷当空劈下,她眼前一黑,仰面向后倒去。
“小姐!”
曹嬷嬷发出一声惊呼,想爬起来扶她却是来不及。
这时,一道黑影闪电般出现,伸手从后面托住了云霜序的后背。
“四少夫人,小的失礼了。”辞夜把她稳住,交给了飞快跑来的绿波,躬身向后退开。
随即,身穿飞鱼服,披着玄色斗篷的谢京澜昂首阔步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早上吵什么,活腻歪了?”
冷沉的声音一出口,门前顿时跪倒一片。
云霜序等那片刻的晕眩过后,才慢慢睁开眼,看到谢京澜冷着脸在对面负手而立,惊得她立刻清醒过来。
刚刚她感觉到好像有人扶了她一把,不会是谢京澜吧?
这么多人看着,他怎么能……
云霜序一阵心慌,第一时间想到别人会不会说闲话。
再想到母亲把她偷卖谢京澜狐裘的银子弄丢了,自己冒着天大的风险,换来一场空,一时间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先前还同绿波说,她的人生已经糟到不能再糟,往后走都是向上的路。
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老天爷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思忖间,先前那个犟嘴的小厮战战兢兢爬到谢京澜面前磕头:“三爷息怒,大夫人听闻这几日有外人频繁出入,下令小的们严守门户,不许闲杂人等随意入府,这个嬷嬷不管不顾非要硬闯,小的们这才将她拦下的。”
他话说的含糊,云霜序却听的明白。
说什么外人频繁出入,不就是曹嬷嬷来了一回,母亲来了一回,白掌柜来了两回吗?
这禁令,就是专为她娘家人设立的。
她看了眼神情难辨的谢京澜,一种无地自容的窘迫感油然而生。
怎么就这么巧,她每个狼狈不堪的时刻都能被他撞见?
虽然他可能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肯定也会嘲笑她,瞧不起她吧?
她垂下眼皮,多一眼都不敢看他。
这时,门里面又有脚步声响起,谢京白一身绯色官服,披着件玄青斗篷走了过来。
看到眼前情形,他愣了愣,目光环视一圈,最终落在谢京澜身上:“三哥,这是怎么了?”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谢京澜冷冷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好歹是你的正妻,一出事就迫不及待要划清界限,我是不是该夸谢大人一句清正廉洁,大义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