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妇人连连摆手：
“不要钱！不要钱！”
“你们帮我们打白狗子，吃顿饭还要给钱，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对啊！不能要钱！”
“不能要！”
百姓们纷纷附和。
王庸笑着解释：“乡亲们，这是我们的纪律。”
“若白吃白拿，那我们同白狗子有什么区别？”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这话，说的在理....
那中年汉子率先开口：“好！我家的腌菜，卖一半给你们！”
“我家的小米也卖！”
“还有我的鸡蛋！”
“....”
百姓们说着，纷纷回家取粮食。
....
王庸留下栩虎山带人称粮付钱。
自己则扶着林敬山，继续往前走。
陈峰领着文清禾、沈翠、春芽几人，在镇子中央找了块空地。
搬来几张桌子，摆上药箱。
陈峰朗声道：“乡亲们！”
“我们是红军的医生，谁家有病人，可以过来免费诊治！”
“不收一分钱！”
百姓们再次愣住。
免费治病？
这...
一名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犹豫了一下，走上前：
“那个...我...我娃儿咳了好些天了...能不能...能不能给看看？”
文清禾笑着迎上去：“大姐，来，把孩子给我看看。”
年轻妇人将孩子递过去，眼里满是感激。
有了第一个。
很快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百姓们自觉排起队，眼里带着期待。
文清禾、沈翠、春芽等人开始忙碌起来。
陈峰本想亲自上手。
沈翠却拦住他，笑着道：“陈医生，这些小病，我们能应付。”
“你身上还有伤，歇着。”
春芽在旁点头附和：
“对，陈大哥，你歇着，有拿不准的，我们再问你。”
陈峰知晓她们是心疼自己，心中一暖，不再坚持，站在一旁看着。
偶尔有拿不准的病情，他便上前指导几句。
见文清禾她们处理的井井有条，陈峰告别后，追赶王庸他们而去。
之所以如此，那是陈峰看出林敬山似乎有病在身。
....
镇子尽头，是一栋低矮的土坯房。
比其他房子都要破一些。
墙面斑驳，门板裂了几道缝，用麻绳勉强捆着。
门框上挂着一串干辣椒。
林敬山推开木门，吱呀一声：“王同志，陈医生，请进。”
“家里穷，别嫌弃。”
“我家就是这样。”王庸摇头，迈步进屋。
陈峰紧随其后。
屋里陈设简陋。
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桌，几把竹凳。
墙角堆着几捆柴火，墙面上挂着几串干玉米。
唯一值钱的东西，是供在桌上的两个牌位。
牌位前摆着一盏油灯，灯芯跳跃，橘黄色的光映着牌位上的字。
王庸来到牌位前，站直身子敬礼。
陈峰亦敬了一个礼。
林敬山看着王庸和陈峰的动作，眼眶忍不住红了。
林望已经懂事的前去倒水。
林敬山招呼王庸和陈峰坐下。
凳子吱呀作响，却擦得干干净净。
林望端着两碗水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
“首长，陈医生，家里...没有茶叶。”
王庸接过碗，笑道：
“没事，白水最好。”
说着，喝了一口。
陈峰伸手接过，抿了一口。
林敬山看着他们，有些期待：“怎么样？”
“井里的水，镇上的人都说甜。”
王庸点头夸赞：“确实甜。”
陈峰附和：“好喝。”
林敬山笑了，满脸的皱纹舒展开来：“好喝...就多喝点..”
“你们坐，我去弄点吃的。”
王庸忙伸手拦住他：“林老，不用麻烦了。”
林敬山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陈峰终于忍不住问：“林老，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敬山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没有没有，我虽然老了，可身子骨还算硬朗。”
林望下意识接口：
“爷爷走路多了，受凉了，肚子就会鼓包，胀痛，腰都直不起来...”
“胡说八道！”林敬山厉声打断他。
林望吓得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小声嘟囔：“我...我没胡说....”
林敬山瞪了他一眼，转向陈峰，笑道：
“小孩子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
“你们坐，我去弄饭。”
说着，便要往灶房走。
陈峰起身拦住他，笑着道：
“林老，小望说的是真是假，我检查一番便见分晓。”
林敬山连连摇头：“不用不用，小毛病，不碍事。”
王庸站起身，走到林敬山面前，打趣道：“林老，难道您怕了？”
林敬山脖子一梗：“我才不怕！”
陈峰顺势竖起大拇指：“林老果真厉害。”
“来，坐这。”
“我很快就能检查完。”
林敬山看看陈峰，又看看王庸。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他架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王庸见他犹豫，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将他引到凳子前，按着他坐下：
“林老，您就让陈峰看看。”
“不费什么事的。”
林敬山无奈，叹了口气：“好好好，看吧看吧。”
陈峰不给林敬山反悔的机会，上前给他检查起来。
林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起。
又有些期待。
期待陈峰能治好爷爷。
陈峰伸手，轻轻按压林敬山的小腹：“这里疼不疼？”
林敬山摇头：“不疼。”
陈峰又换了个位置：“这里呢？”
“不疼。”
陈峰站起身，绕到林敬山身后，伸手在他后腰两侧各敲了几下。
林敬山的身子微微前倾。
陈峰收手，心里有了数，看向林敬山：“林老，您这是小肠气。”
“长期干重活的人，最容易得这个病。”
“劳累、走路多、受凉后，小腹根部会鼓包，坠胀痛。”
“站久了疼，走不动，直不起腰。”
“不发作没事，一累就犯。”
“越拖越重。”
林望听着，连连点头：“对对对！陈医生说得一点也没错！”
他看着陈峰，眼里满是期待：“陈医生，你能不能...帮我爷爷治治？”
不等陈峰开口。
林敬山便训斥道：“你当药是大风刮来的？”
“一点也不懂事！”
“去，去你爹娘牌位前面壁思过！”
林望被训得眼眶一红，低下头，咬着嘴唇，不敢再说。
陈峰忙打圆场：“林老，药确实珍贵。”
“可比起人来，那便不值一提。”
王庸接口：“林老，没有百姓支持，便没有现在的红军。”
“况且，那些药，都是缴获白狗子的。”
“白狗子的药，怎么来的？”
“还不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说到底，就是用你们的钱买的药。”
“您用自己的药，又有什么问题呢？”
陈峰听着，心中暗赞：首长这口才，当真了得！
林敬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陈峰趁热打铁：“林老，您若不用，那我现在就将药丢进茅房。”
说着，他解开背囊，随便从里面取出几样药品。
转身，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