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麻烦你们...帮我传个消息给她。”
“就说...我已经死了。”
“尸体...火化了...”
秦怀远听着，颇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陈峰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看着陈峰那张年轻的脸，那双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你想清楚了？”
陈峰点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想清楚了。”
“我...配不上她。”
“她值得更好的。”
秦怀远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明白，陈峰说的“配不上”，不是自卑。
是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危险重重，随时可能...
与其让她看到希望又破灭，不如一开始就把希望掐灭。
秦怀远放在陈峰肩膀上的手，轻轻按了按。
“还有些时间，去休息会儿。”
“那件事...交给我们。”
陈峰点点头，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回头。
“秦老...谢谢。”
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秦怀远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看着陈峰有些落寞的背影。
轻叹一声：
“鱼和熊掌，终不可兼得～”
....
不久。
门被推开。
周振刚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八名战士。
每人肩上背着一个军用耐寒款野战油囊。
20升规格，墨绿色的囊体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放这里。”
在周振刚的指挥下，战士们将油囊轻轻放在小会议室角落，码放整齐。
八个油囊，一字排开。
随后，战士们转身离去。
门合拢。
周振刚看向窗前的秦怀远，试探着问：“老首长，陈峰他...”
秦怀远回头看他。
“陈峰做出的选择，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周振刚虽已有所猜测，可得到证实，还是有些意外。
沉默了几秒。
“陈峰他...真的很不错。”
“难怪王庸首长会当他的介绍人。”
秦怀远悠悠点头：“是啊，陈峰身上...有同先辈一样的品格。”
“舍小我，成大我。”
周振刚点点头。
....
凌晨六点。
大板昭村。
天色将亮未亮，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线鱼肚白。
帐篷前的空地上。
240顶四人帐篷码得整整齐齐，八个墨绿色的军用油囊一字排开。
陈峰站在那堆物资前，指着它们，对围着的众人道：
“我此前得到过一本洋人探险队遗留下来的笔记。”
“上面记录着他们来到这一带探险，及携带的物资。”
“我昨天无意间才想起这件事。”
“于是就到笔记里记录的位置附近寻找，没想到...真找到了。”
王庸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的配合点头：“陈峰，你辛苦了。”
栩虎山看着那堆物资，又看看陈峰，笑着点头。
李云龙、孔捷、丁伟、程守义、老班长等人亦点头。
他们已经习惯了。
潘琪雪蹲在那堆帐篷前，伸手摸了摸那面料，眼睛亮晶晶的：
“陈医生，你真厉害！”
陈峰笑着摆摆手。
江远山站在稍远处，看着那堆物资，又看看陈峰。
扭头同章怀恩四人对视一眼。
五人眼中满是疑惑。
不过，并未表露而出。
躺在担架上的宋连胜，看看陈峰，又看看王庸配合的样子。
不觉若有所思起来：看样子，团长应该知晓其中具体细节...
陈峰扫过众人，见其尽皆点头，心中暗想：这理由应该还可以吧...
他收回思绪，指着那堆物资继续道：
“这帐篷可供四人使用，挤挤五人也行。”
“还有这煤油，比之前的固体燃料可耐烧多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夸赞：
“这帐篷看着就结实！”
“煤油好啊，耐烧，省着点能用好几天！”
“陈医生真是咱们的福星啊！”
“...”
王庸扫过众人，开始安排：
“帐篷和煤油轮流背，由各营连指定专人负责。”
栩虎山点头，转向吴勇：“吴勇，你来安排。”
“是！”吴勇应声，转身招呼各营连长开始分配。
....
临出发前。
王庸携众人站成一排，面向格桑达瓦和平措。
举起右手，敬礼。
格桑达瓦和平措站在门口，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宋连胜躺在担架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磨得很光滑的子弹壳。
递向格桑达瓦，声音虚弱但真诚：
“格桑大叔，我身上只有这个，送给您。”
刘娃子翻译过去：“格桑阿波，阿拉迪桑因贝，秋拉 奇永。”
格桑达瓦听着翻译，看着宋连胜递到面前的子弹壳，没有伸手去接。
王庸在一旁笑道：“格桑大叔，收下吧，这是老宋的一片心意。”
刘娃子翻译：“格桑阿波，卓杜希，迪尼松根吉森希因。”
格桑达瓦犹豫片刻，点点头，伸手接过，道谢：“突及其。”
宋连胜笑着摆手。
陈峰走到平措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
“平措，这是巧克力，甜的。”
刘娃子翻译：“平措，迪尼乔克列 因，芒沃哟。”
“突及其。”平措看了格桑达瓦一眼，见其点头，道谢后接过巧克力。
好奇的翻来覆去看。
陈峰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对准格桑达瓦和平措。
“来，看这里。”
咔嚓。
画面定格。
格桑达瓦和平措站在门口。
身后是那栋石头垒的房子，屋顶覆着厚厚的雪。
两人没反应过来，脸上有些茫然。
陈峰退后几步，举起手机，打着手势，对准所有人。
“前面的，靠近格桑大叔和平措一点，来，看这里！”
四千三百多人，黑压压一片，挤在镜头里。
有人挺直腰板，有人咧嘴笑，有人举起手。
陈峰按下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平措凑过来，好奇的看着陈峰手里那个小小的、能发光的东西。
“迪尼嘎热因？”
刘娃子翻译过去：“平措问，这是什么？”
陈峰笑着解释：“这是照相机，海外的，能把人的样子留下来。”
刘娃子翻译：“迪尼米兹希因，奇嘉吉因，米果曾图布。”
平措恍然，眼里满是惊奇。
格桑达瓦站在一旁，虽未开口，但也十分好奇的盯着那部手机。
陈峰收起手机，看着格桑达瓦和平措，认真道：
“等照片洗出来，我一定给你们送来。”
刘娃子翻译过去：“吉泽萨沃汤纳，阿丹内秋措哲木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