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虎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当初不是不认识您嘛...”
王庸笑道：
“若非旁人及时提醒，说我是新来的师长，恐怕免不了你一顿揍。”
栩虎山连连摆手，语气诚恳：
“老首长说笑了，就算打，我也不是您的对手啊！”
王庸摇头：“你这一身少林寺的真功夫，还真不好说。”
栩虎山笑了，笑得有些腼腆。
陈峰听着，心中暗忖：没想到两人当初还有这么一段插曲....
吴勇凑到陈峰身边，压低声音：
“陈医生，军长的脚...能不能麻烦你给看看？”
李全有也凑过来，声音有些发哽：
“军长在雪山上，脚就...已经冻裂出血了，硬生生扛过来的。”
“翻过夹金山后，才寻了一些草药敷上，可...效果不明显。”
“我每次看军长处理脚，都...都想哭....”
陈峰正要回答。
听见吴勇和李全有恳求的栩虎山，扭头瞪着两人，声音严厉：
“胡说！我的脚没什么问题，不必麻烦陈医生！”
“你们两个难道不知道药的珍贵？那些药应该留给更需要的同志！”
“而不是我这个军长！”
“真是乱弹琴！”
吴勇和李全有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是，军长，我们...错了...”
陈峰看着这一幕，心中颇为动容。
官兵平等，对于先辈而言，绝不是口号。
而是以身践行。
栩虎山扫过吴勇两人，哼了一声，转向陈峰，语气缓和下来：
“陈医生，我的队伍里，有不少同志的脚冻裂得厉害。”
“有的还出血了。”
“你...有没有药？”
陈峰当即点头：“有的，不仅有其余同志的，还有您的。”
栩虎山摆手：“我不需...”
陈峰打断他的话：“需不需要，得我说了算。”
他指指一旁的长凳：“栩军长，请坐，我给您检查检查。”
栩虎山正欲摆手。
王庸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虎山，就让陈峰给你检查检查吧。”
栩虎山见王庸开口，不好再拒绝，点点头，走到长凳旁坐下。
他缓缓褪去裹脚的布。
那些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一层一层，缠得很紧。
褪到脚面，露出草鞋。
草鞋已经磨得不成样子，好几处断了，用麻绳勉强拴着。
栩虎山把草鞋脱下。
然后，是最后一层干净些的布。
他动作很慢。
布一层一层褪去，露出那双脚。
陈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王庸、老班长、李云龙、孔捷、丁伟、程守义，还有吴勇、李全有...
所有人看着那双脚，尽皆动容。
那是一双怎样的脚啊！
脚趾冻得发紫，肿得像胡萝卜，有好几个脚趾甲已经发黑。
脚后跟裂开几道深深的口子，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红白的肉。
脚背上全是冻疮，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整双脚，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陈峰深吸一口气，蹲下身。
从背囊里取出冻伤药，又取出碘伏、棉签、纱布。
他先替栩虎山清洗伤口。
碘伏涂上去，栩虎山眉头都没皱一下。
陈峰看着，心里更难受了。
清洗完，他开始小心涂药。
栩虎山低头看着陈峰的动作，笑着：“陈医生，你这药真灵。”
“涂上去就有感觉了，暖融融的。”
陈峰眼眶通红，笑了笑，没说话。
他涂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道裂口，每一个冻疮。
涂完，用纱布一层一层缠好。
栩虎山活动了一下脚趾，看向陈峰：“好了？”
陈峰点点头，把手里那还剩一小半的冻伤药递过去：
“栩军长，这药您拿着，一天涂一次，直到痊愈为止。”
栩虎山摆手：“不用，你留着给其他同志用...”
陈峰拍拍背囊：“我这还有。”
栩虎山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点点头，接过药：“多谢。”
陈峰摆手：“客气了。”
栩虎山看着陈峰：“陈医生，其他同志的脚...”
陈峰点头：“我这就去。”
无需栩虎山吩咐，吴勇上前一步：“陈医生，我带你去。”
“好。”陈峰点头。
招呼春芽、沈翠、文清禾、兰花，还有两名卫生员一起。
陈峰边走，边从背囊里往外拿冻伤药等物，分给春芽几人。
在吴勇的带领下，陈峰走到一个年轻战士面前，蹲下身，指了指他的脚：
“同志，把鞋脱了，我看看。”
年轻战士摇头：“不用不用，我没事。”
陈峰不由分说，伸手去解他草鞋外缠着的布。
年轻战士想躲，被陈峰按住肩膀：
“别动。”
布解下，发现草鞋已经和脚粘在了一起。
陈峰小心翼翼的把草鞋褪下。
脚后跟裂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已经在渗血。
脚趾也有几处冻疮。
陈峰叹了口气，开始清洗、上药、包扎。
年轻战士看着他的动作，眼眶有些红：“同志...谢...谢谢....”
陈峰摇头：“应该的。”
一个接一个。
陈峰蹲在战士们面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清洗，上药，包扎。
偶尔叮嘱几句：“这两天别沾水。”
“药一天涂一次，别省。”
战士们一一点头，道谢。
陈峰摆手。
春芽蹲在另一个战士面前，动作轻柔的给他上药。
沈翠蹲在另一边，一边上药一边问：“疼不疼？”
战士摇头：“不疼，就是有点痒。”
沈翠笑了：“痒说明在长肉，在恢复，等这药涂上去，能恢复的更快。”
文清禾同样蹲在一名战士面前。
兰花跟在她旁边，递药，递纱布，递棉签，两人配合默契。
两名卫生员亦如这般。
....
陈峰几人一直忙到暮色降临，才把所有冻裂战士的脚，处理了一遍。
陈峰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长舒一口气。
王庸走过来，递给他一碗肉汤和牛肉干：“辛苦了。”
陈峰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入喉，整个人都暖了。
“首长，栩军长他们口粮够吗？”
王庸摇摇头：“最多只能撑三天。”
陈峰压低声音：“今晚，我就回去运送物资。”
王庸看着他：“身体吃得消吗？”
陈峰点头：“吃得消。”
“首长，还有一件事....”
他把系统升级、传送通道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王庸眉头微挑：“传送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