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冲击没有到来。
林宁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那层淡蓝色护盾正在承接所有的闪电。
电弧在护盾表面蜿蜒游走，像是一条条被驯服的蛇，顺着护盾的弧度滑向避雷针，然后被车身吸收。
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47%、52%、61%、78%、89%——
【护盾能量已满：100%】
【多余能量转化中……】
【能源储备+15%】
那个丧尸的全力一击，不但没有伤到他们分毫，反而把护盾直接充满了，还附赠了15%的能源储备。
车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言旭爆发出了一阵放肆的大笑，道：“再来啊！你不是雷公吗？你倒是继续劈啊！爷爷今天就在这白嫖你！”
那青绿色的丧尸漂浮在半空中，青绿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惨白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下方的红色大车。
它没有再放电。
它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种安静，比雷电交加的时候更让人心里发毛。
青绿色的光芒在它周身明灭，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那双惨白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的红色大车，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话。
车里方才的得意劲儿荡然无存。
孙淼淼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丧尸：“它……它是不是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眼花了？”刘宇下意识接话。
林宁盯着那个丧尸，手心全是汗。
她总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又说不出来。
那个丧尸又看了他们一会儿。
它周身的青绿色光芒开始收敛，那具漂浮的身体缓缓上升，退入了翻涌的乌云之中。
那片乌云像是有生命一般，将它包裹、吞没，最后连一丝青绿色的光芒都看不见了。
雷声停了。
“它……走了？”刘宇小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全是不确定。
林宁没有放松警惕。
她盯着天空，那片厚重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拉开了一道口子，光线从那道缝隙中倾泻而下。
雨停了。
就那么突然地停了，最后几滴雨水从车顶上滑落，在车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乌云散去之后，露出的是久违的蓝天。
末世第二十天，林宁第一次发现天空可以蓝得这么过分。
那种蓝不是印象中夏日的灰蓝，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湛蓝。
“出太阳了。”云舒道。
言旭一屁股坐回床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伸手去捡刚才掉在地上的可乐罐，发现里面已经空了，骂骂咧咧地又开了一罐新的。
拉开拉环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脆。
孙淼淼靠在后排的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宁没有加入他们的放松。她盯着天空中的那一片区域——那个丧尸消失的位置——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个丧尸看他们的眼神，那反复翕动的嘴唇，都不是一个普通丧尸该有的行为。
它在找什么。
或者说，它们在找什么。
但她没有把这个担忧说出来。眼下所有人都紧绷了太久，这片刻的安宁来之不易。
她把系统面板收起来，看了一眼护盾能量那个满格的100%，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林宁姐，”孙淼淼忽然开口，“你看前面。”
林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阳光普照的荒野上，远处的地平线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颜色。
原来是雨后的彩虹。
林宁没有说话，但她把自动驾驶的速度调慢了一些。
烈焰红的大车行驶在雨后的荒野上，车身上还残留着雨水冲刷的痕迹。
阳光照在红色的车漆上，反射出灼灼的光泽，在灰扑扑的荒野上像是一颗移动的红宝石。
那道彩虹横跨天际，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颜色浓烈得不像是真的。
言旭端着新开的可乐凑到窗边，咂了咂嘴：“末世的彩虹倒是比从前好看。”
刘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正准备附和两句，忽然皱了皱眉。
“等等。”他的声音变了调，“彩虹下面……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彩虹的尽头，地平线与地面相接的那条线上，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东西。
起先林宁以为是雾气，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判断雾气不会逆着风向移动，更不会以那种诡异的、整齐划一的速度朝他们涌来。
孙淼淼从后排站起来，眯着眼睛看了三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尸潮。”
就两个字，让整个车厢的空气凝固了。
丧尸不是只有在没有太阳的规则下才能出现吗？
看着天空上的挂着的太阳，众人陷入了沉思。
那片灰色的“雾气”越来越近，逐渐能看清它的真面目。
那是成百上千只丧尸，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有人在地平线上拉开了一道灰色的拉链。
它们以一种诡异的同步性向前推进，没有嘶吼，没有嚎叫，只有成千上万双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的沙沙声。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都能隐约听到。
我们被包围了。”林宁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不是不怕，而是怕到了极点之后，反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清醒。
尸潮的推进速度极快。
走在最前排的丧尸已经开始奔跑，那种踉跄而迅猛的姿态，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驱赶着。
言旭再忍不住骂道：“这个个丧尸去摇人了！”
林宁猛地想起了那个丧尸翕动的嘴唇。
它是在发出某种信号，某种召集群体的信号。
那个雷丧尸不是普通的变异体。
它是尸群里的老大。
而他们刚才就那么大剌剌地停在原地，让它盯着看了那么久。
“坐稳了。”林宁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自动驾驶面板上飞速操作，“我要加速冲过去。”
众人扣上安全带，拿着手机纷纷坐在了林宁身边。
天空中传来一声闷雷。
林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瞳孔骤然收缩。
彩虹还在。
但彩虹的正中间，那片湛蓝的天空上，出现了一个窟窿。
而窟窿里则是刚刚挂在天上的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