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和阿济格看到豪格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后方的朱敛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绝对不能让他们汇合。”
朱敛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他深知一旦让多尔衮逃回辽阳城,再想杀他便难如登天。
“传朕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留下多尔衮和阿济格。”
朱敛的旨意迅速传达到了前方的将领耳中。
“杀。”
赵率教、曹文诏、吴三桂三人齐声怒吼,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催动了战马,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明军将士们也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不顾身体的疲惫,疯狂地向前冲锋。
豪格带出来的这几百名骑兵,在如狼似虎的明军面前,根本无法起到决定性的阻挡作用。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地拉近,明军的马刀已经几乎能够够到多尔衮的后背。
“十四弟,你走。”
阿济格看着后方紧追不舍的明军将领,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十二哥,要走一起走。”
多尔衮睚眦欲裂,他已经失去了多铎和莽古尔泰,无法再承受失去阿济格的痛苦。
“来不及了,豪格,带你十四叔走。”
阿济格怒吼一声,突然勒紧缰绳,强行止住了战马。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多尔衮的马臀上,随后调转马头,迎着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将领冲了过去。
“大清的勇士们,跟本王杀。”
阿济格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他带着残存的十几名亲兵,义无反顾地迎上了赵率教、曹文诏和吴三桂。
吴三桂冷哼一声,手中的银枪如毒蛇吐信,一枪刺中了阿济格的右臂。
阿济格惨叫一声,手中的战刀险些脱手,但他却硬是咬着牙,用左手死死地抱住了吴三桂的枪杆。
“快走。”
阿济格对着多尔衮的方向声嘶切底地喊道。
赵率教和曹文诏见状,根本没有丝毫的迟疑,两柄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同时朝着阿济格劈了过去。
噗嗤。
赵率教的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掠过了阿济格的脖颈。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阿济格的双眼还圆睁着,透露出无尽的不甘与决绝。
“不。”
多尔衮在豪格和亲兵的拉扯下,正疯狂地朝着辽阳城方向奔逃,此时回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两行血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十四叔,快走,十二叔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豪格死死地拽着多尔衮的缰绳,带着他拼命地朝着辽阳城的方向狂奔。
此时,辽阳城的城墙已经隐约可见,城楼上的火把在夜空中摇曳。
在辽阳城外,密布着无数道宽阔而深邃的壕沟,这是后金军为了防范明军骑兵而特意挖掘的防御工事。
豪格和多尔衮在熟悉地形的亲兵带领下,通过了仅有的几条秘密通道,迅速地撤回了城内。
而紧追不舍的明军,在冲到壕沟边缘时,却不得不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战马在壕沟前发出不安的嘶鸣,许多冲得太快的士兵险些跌落入那布满尖锐木桩的深沟之中。
朱敛此时也策马来到了壕沟前,看着前方那座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巨兽般盘踞的辽阳城。
“陛下,前方壕沟密布,且城楼上红夷大炮已经准备就绪,强攻恐伤亡惨重。”
赵率教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朱敛的战马前,沉声禀报道。
朱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辽阳城的方向,他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沉。
多尔衮那张满是血污和仇恨的脸庞,仿佛就在他的眼前闪过。
“又让他逃了。”
朱敛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霾涌上心头。
他为了除掉多尔衮,已经做出了无数的部署,甚至不惜亲自涉险。
然而,每一次多尔衮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靠着身边人的牺牲而苟活下来。
上一次是在榆林驿,多铎用自己的生命为多尔衮换回了一条生路。
而这一次在辽阳城外,莽古尔泰和阿济格这两位后金的顶级王爵,再次用自己的性命,为多尔衮铺就了一条逃生之路。
“真是一个命硬的家伙。”
朱敛冷哼了一声,握着佩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但他也是个极其理智的人,深知此时强攻辽阳城,只会让大明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优势付诸东流。
“传令下去,全军回营,救治伤员,清点战果。”
朱敛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不甘强行压制了下去,语气平静下达了命令。
“臣等遵旨。”
众将齐声应诺,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虽然没有留下多尔衮,但此战斩杀了莽古尔泰和阿济格两名后金大将,对大明来说,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大捷。
朱敛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沉浸在黑暗中的辽阳城,随后拨转马头,带着天子亲卫缓缓朝着明军大营的方向走去。
回到明军大营。
中军大帐前,已经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两具冰冷的尸体被平放在木板上,上面盖着粗糙的白布。
白布已经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这是后金的莽古尔泰和阿济格两兄弟!
朱敛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了一旁的侍卫。
他的重甲上还残留着莽古尔泰的血迹。
那血迹已经有些凝固,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卢象升正站在尸体旁,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军功簿。
看到朱敛走来,卢象升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臣卢象升,参见陛下。”
朱敛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
“行了,不必多礼。”
朱敛走到那两具尸体前,伸出手,一把拉开了白布。
莽古尔泰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正摆在腔子旁,双眼圆睁,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狰狞与不甘。
旁边则是阿济格的尸首,他的脖颈处切口平整,显然是被赵率教一刀毙命。
朱敛看着这两位曾经在辽东不可一世的后金贝勒,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此战结果如何。”
朱敛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