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多尔衮和莽古尔泰距离中军大帐已经不足两百步,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面容时。
“杀。”
一声暴喝突然从中军大帐两侧的阴影中炸响。
早已按捺多时的曹文诏、赵率教、李自成和吴三桂四人,各自带着麾下最精锐的铁甲步卒和关宁铁骑,如同下山的猛虎般猛地从斜刺里杀了出来。
曹文诏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直接将冲在最前方的一名正白旗甲士连人带马劈翻在地。
“多尔衮,你的对手是我。”
曹文诏大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今日白天未竟战事的战意。
吴三桂则率领着关宁铁骑,如同一柄银色的长枪,狠狠地扎进了后金骑兵的侧翼。
他手中的银枪宛若毒蛇出洞,每一次刺出都伴随着一名建奴精锐的落马。
李自成则是带着他的陕北子弟兵,个个悍不畏死,挥舞着沉重的朴刀,专往建奴战马的马腿上招呼。
赵率教则指挥着重装步兵,用长枪和重盾在多尔衮等人的前路上构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防线。
双方在距离中军大帐百步左右的空地上,瞬间爆发了今夜最惨烈、最血腥的肉搏战。
“给我滚开。”
莽古尔泰怒吼连连。
手中的兵器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硬生生地在明军的包围圈中杀开了一条血路。
多尔衮也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个人武力。
他身形矫健,手中的长刀在人群中忽左忽右,连续斩杀了数名明军军校。
这两位后金的名将,在绝境中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战斗力,竟然硬生生地顶着四路大军的围攻,继续朝着朱敛的方向逼近。
“陛下,臣等无能,没能拦住他们。”
看着越来越近的建奴,前方的明军将领有些急躁地喊道。
朱敛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很清楚,个人勇武在绝对的人数优势和严密的战术配合面前,终究只是徒劳的挣扎。
多尔衮和莽古尔泰虽然勇猛,但他们身边的亲兵却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少。
每一个呼吸过去,都有数名跟随他们多年的八旗勇士被明军的长枪刺穿,或者被强弩射成刺猬。
“多尔衮,纳命来。”
李自成看准机会,催动战马,高高跃起,手中的长刀带着开山之势朝着多尔衮的头顶劈了下去。
多尔衮仓促间举刀格挡,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金属碎裂声,他手中的长刀竟然被李自成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震断。
多尔衮整个人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倒飞出数步,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十四弟。”
莽古尔泰大惊失色,想要过去救援,却被曹文诏和吴三桂两人死死缠住。
莽古尔泰发出一声宛如受伤野兽般的狂吼,浑身肌肉在这一瞬间高高隆起,手中的战斧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旋风,不顾一切地朝着前方横扫过去。
曹文诏和吴三桂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迎面袭来。
纵然他们武艺高强,在面对这种近乎自杀式的疯狂反扑时,也不得不暂避锋芒,连人带马向后退开了数步。
莽古尔泰根本不理会退开的两人。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载着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般朝着多尔衮落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的多尔衮正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但李自成那一击不仅震断了他的兵刃,更伤及了他的胸前要害,让他每呼吸一次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喷涌而出的鲜血。
十几名悍不畏死的明军步卒见有机可乘,纷纷手持长枪和朴刀,从四面八方向着委顿在地的多尔衮扑了过去,想要争夺这泼天的功勋。
“南朝杂碎,给老子滚开。”
莽古尔泰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庞大的马蹄直接将两名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士兵踩成了肉泥,手中的战斧顺势一个横劈,将另外三名士兵拦腰斩断。
温热的鲜血如雨点般洒落在莽古尔泰那满是伤痕的脸上,让他那本就狰狞的面孔显得更加恐怖,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他单手勒紧缰绳,身子猛地往下一探。
粗壮有力的左臂如老鹰抓小鸡般,一把揪住了多尔衮后背的甲胄,硬生生地将他提上了马鞍。
然而,就在他俯身救人的这一瞬间。
周围的明军士兵也反应了过来,数柄锋利的长枪从斜刺里狠狠地扎了过来。
一柄长枪直接刺穿了莽古尔泰的左大腿,带起了一大片皮肉,深可见骨,疼得他浑身一阵剧烈颤抖。
另一柄朴刀则狠狠地砍在了他的后背上。
虽然有厚重的铠甲阻挡,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依然撕裂了铠甲的缝隙,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留下一道尺许长的血口子。
莽古尔泰咬紧了牙关,硬是一声没吭,只是那张原本因为充血而涨红的脸庞,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这不顾生死的狂暴一击,不仅救下了多尔衮。
更是在明军原本严丝合缝的包围圈中,硬生生地撕扯出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十四弟,抓紧了。”
莽古尔泰声音沙哑地低吼着,右手死死地攥着战斧,左手则用缰绳将多尔衮的身体固定在马鞍上,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朝着那个刚刚出现的缺口冲了过去。
多尔衮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帮莽古尔泰格挡明军的攻击,顺势还抢过一批战马,重新站了起来。
周围的明军将士眼看着即将到手的滔天功劳就要飞走,顿时纷纷怒吼着围拢过来,试图将这个缺口重新堵死。
赵率教在后方看得真切,他那满是胡茬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辣,当即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指挥着麾下的重装步兵向前压进。
“重盾兵上前,长枪兵攒刺,绝对不能放跑了这两个建奴头目。”
赵率教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也让原本有些混乱的明军阵脚重新稳定了下来。
吴三桂同样急红了眼,他深知今夜若是让多尔衮和莽古尔泰逃脱,大明皇帝陛下的封赏许诺便成了镜花水月,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他一枪挑翻了一名试图阻拦的后金骁骑,带着麾下的关宁铁骑,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从侧翼死死地咬住了莽古尔泰的退路。
曹文诏和李自成也从后方衔尾追来,两人配合默契,一人用连环刀法封锁退路,一人用沉重的朴刀不断试探着莽古尔泰的防御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