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乐脸上那种“快夸我”的表情，在包亮那个“别致”的评价出口后，瞬间凝固了。
她脸上的兴奋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的光，也暗淡了几分，取而代D之的是一种审视和怀疑。
她歪着头，盯着包亮那张努力维持着微笑的脸，看了足足三秒。
包亮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了一遍，什么心思都藏不住了。
这丫头的眼神，怎么跟街头巷尾那些盘人的老炮儿似的，贼他妈毒。
【叮！宿主无形的装逼最为致命，成功收获姚乐震惊值+30！】
【叮！宿主收获周静震惊值+20！】
【叮！宿主收获白婷婷震惊值+20！】
包亮：？
我这就装逼了？这系统判定是不是有点毛病？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姚乐突然“切”了一声，那股子不屑又回来了，但这次是对着她自己。
她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力道大得发出“啪”一声脆响。
“操，我他妈真是个傻逼。”
她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对着后排还没下车的周静她们吼了一嗓子。
“都别他妈下来了！叔看不上！”
然后她猛地回头，一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包亮，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暴躁。
“叔啊，你他妈是不是没看上这儿的衣服啊？那你早说啊！憋着干啥玩意儿？当自己是忍者神龟啊？”
包亮被她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给整不会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两句，比如“其实也没那么差”、“主要是我年纪大了不适合”，之类的屁话。
姚乐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一把拽住包亮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扭头就走。
“走！静静，咱们去常去那家！让叔开开眼，看看什么叫他妈的真正的潮流！”
姚乐风风火火地在前面带路，高跟鞋踩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像是在宣泄着她的不满。
他们绕过了“龙凤潮牌”那震耳欲聋的音响，拐进了一条更深、更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比外面的主街要暗得多，只有零星几家店铺的灯光从门窗里透出来，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烧烤的油烟味混合着廉价香水的甜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墙上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涂鸦，红的、绿的、蓝的，层层叠叠，像是城市皮肤上的诡异纹身。
周静她们几个小姑娘跟在后面，还在小声议论。
“乐姐好像真生气了。”
“可不是嘛，她最喜欢那家店了，觉得特有排面。”
“叔也真是的，不喜欢就直说呗，说个‘别致’，这不骂人呢嘛……”
包亮听着，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我操，原来“别致”在这帮小丫头片子的语境里，是骂人的话吗？
他感觉自己跟她们之间隔着的，可能不是代沟，是东非大裂谷。
走了大概几十米，姚乐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店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在黑色的玻璃门上用白色荧光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旁边写着两个字——【黑洞】。
“到了，进去吧。”姚乐的语气还是有点冲，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尘螨和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包亮跟着走进去，眼睛瞬间有点适应不了里面的景象。
这家店，简直就是个亚文化大杂烩。
左手边的墙上挂满了黑色的皮衣、带铆钉的朋克夹克、破了好几个大洞的牛仔裤。
右手边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一排排白色、粉色的蕾丝短裙，戴着毛茸茸猫耳朵的发箍，还有那种二次元风格的水手服。
正中间的几个模特假人身上，更是穿着风格迥异的套装，有哥特萝莉风的暗黑长裙，也有嘻哈风格的宽大卫衣。
各种看似毫不相干的元素被粗暴地堆砌在一起，形成一种混乱又奇异的和谐。
这哪里是服装店，这他妈简直是cospy道具仓库。
姚乐和周静她们一进店，就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瞬间就散开了，各自扑向了自己感兴趣的区域。
“我操！这件新款的夹克好几把帅！”
“乐姐乐姐，你看这条裙子，配你的马丁靴肯定绝了！”
姚乐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跟姐妹们叽叽喳喳地研究起一件背后印着巨大翅膀图案的皮衣。
包亮一个人站在店中央，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他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唐僧，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奇装异服，最后，定格在一套挂在最显眼位置的衣服上。
那是一套粉色的萌妹套装。
粉色的毛绒上衣，胸口有个巨大的白色爱心。
下面是一条同样粉色的、缀满了蕾丝花边的蓬蓬短裙。
旁边还搭配了一双粉白相间的长筒袜。
那粉嫩的颜色，那可爱的造型，简直能让人的少女心爆炸。
包亮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他无法想象，姚乐或者周静，这两个张口“我操”、闭口“他妈的”精神小妹，会穿上这种东西。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就在这时，姚乐和周静正巧抱着一堆衣服笑嘻嘻地走过来，准备去试衣间。
周静手里拿的，赫然就是那套粉色的萌妹套装。
包亮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猛烈的撞击。
他指着周静手里的那套粉色战袍，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盘旋在他脑海里许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不是……我就问问。”
他一脸真诚地看着姚乐和周静，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困惑。
“你俩……穿这粉色玩意儿，去摇头啊？”
包亮话音刚落，姚乐和周静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跟两盏一百瓦的探照灯似的。
那感觉，就像是本来昏昏欲睡的猫，突然被人用逗猫棒戳了鼻子。
来劲了。
“我操？”周静率先发难，她把那套粉色战袍往怀里一抱，瞪着包亮，“咋了？我们就穿这个去摇头，碍着你哪根筋了？”
姚乐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红色的头发甩出一道嚣张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