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出后,楚明珠最重还是跟着楚逸的车队离开了京城。
她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城门,目光晦暗。
车队走的是官道,速度不慢。楚逸骑在马上,一路上几乎没和她说过几句话。
楚明珠也不在意,整日窝在马车里,要么睡觉,要么就盯着车帘发呆,盘算着那封信到底要多久才能送到苍国。
明烟跪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只用余光偷偷看她。
*
苍国,王宫。
苍国国君元恪收到信的时候,正在批阅奏折。
他今年三十二岁,保养得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
苍国的气候偏冷,他的皮肤被风吹得有些粗糙,但五官底子好,仍算得上相貌堂堂。
送信的人是从边境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跑死了三匹马,用了七天时间跑完了平常要走半个月的路。
元恪看着信封上印着的私印,忍不住蹙眉,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将信拆开。
“裴溪之容貌,与母妃画像如出一辙,儿臣初见时几疑为母妃复生。”
元恪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顿住了。
他把信纸放在桌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来人。”
侍从推门进来,“陛下。”
“去把江越叫来。”
江越是大明派驻苍国的暗探头子,名义上是商队管事,实际上手里握着一条横跨两国的情报线。
他跟了元恪十八年,做事稳妥,从没出过差错。
江越来得很快。
“陛下。”
元恪把信折起来,没有给他看。
“十五年前,元笙在漠北国生下的那个女儿,你确定死了?”
江越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愣了一下,才回答:
“陛下,当年臣买通了负责接生的稳婆、医女,证明那个女婴生下来就没有呼吸,事后臣也将那些人处理干净了,那女婴必死无疑。”
“你亲自处理的?”
江越沉默了一瞬,信誓旦旦道:“对。”
元恪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
“楚明珠来信,现在京城里多了位懿安郡主,长得特别像死了的元笙,你知道吗?”
江越的表情变了。
“陛下,臣当年确认那个女婴死亡……”
元恪闻言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苍国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
“你说真的会有两个毫不相关的人长得很像吗?”
江越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
元恪转过身,“你去查。查这个懿安郡主,若是真如楚明珠所言……”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那就不要让她继续活着。”
江越点头,“臣明白。”
“等等。”元恪叫住他,“做得干净点,大明朝的摄政王不是好惹的。”
江越又点了头,转身退了出去。
元恪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
姐姐出嫁那年他十二岁,站在城墙上目送车队走远。姐姐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泪光,但还是冲他笑了笑。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姐姐。
现在他三十多岁了,手里有了权力,有了军队,
如果那个懿安郡主是不是他的外甥女,不能留。
元恪很清楚他当年做的那些事情,如果他的外甥女还活着,那他这么多年的谋划怕是要落了空。
所以,不管是真还是假,裴溪都不能活着。
就算她毫无威胁也不行。
元恪从窗口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