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完颜苍旻看着面前摆着两份一样的食物,他的目光挪到一旁的神情忐忑的忽尔水身上。
正是她刚刚在厨房和裴溪学的厨艺。
完颜苍旻抿了抿唇,拿起筷子,在众人的期待下夹起最左边忽尔水做出来的食物,放进嘴里品尝。
只见他嚼了两三下,咀嚼的动作僵了一瞬,在大家伙紧张的目光中咽了下去。
忽尔金激动地叫出声。
太棒了!
小王子没有吐出来!
完颜苍旻捏着筷子的手僵了一瞬,若无其事地将筷子伸向右边那盘食物,那是裴溪做的。
他用膳的动作看上去流畅多了,没有丝毫卡顿,就连嘴角也勾起淡淡的弧度。
“裴溪郡主太感谢您了!”
忽尔金热泪盈眶。
其实裴溪和忽尔水在厨房做了好几道菜,只不过为了让完颜苍旻尝尝才没有全部端出来。
裴溪在驿馆用完晚膳后才准备回去。
临走前完颜苍旻叫住她:
“裴郡主等等。”
裴溪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完颜苍旻抿唇,藏在大氅下面的手攥得发白,他微微一笑,声音柔和:
“这个给你。”
说着他的手从大氅里伸出来,手心放着一枚小巧的兽骨,上面挂着吊坠。
裴溪并没有接,“不用了,先前已经给过报酬了。”
就做顿饭而已,拿这么多东西她心不安。
完颜苍旻似是没想到她会不要,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有些受伤。
他就这样看着裴溪,眼底染上失落,他张了张嘴,语气带着止不住的落寞。
“自幼我便与草原上的其他族人不一样,很少有知心朋友,额吉说若是哪天我交到好朋友,便将这个给他。
我以为你愿意来给我做饭,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裴溪连忙从他手里接过兽骨将完颜苍旻未说完的话尽数堵在口中。
完颜苍旻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看向裴溪时,眼底带着光。
“那我可以叫你小溪妹妹吗?”
裴溪毫不犹豫地应下:“当然可以啊!”
看在那箱珠宝的份上,他乐意叫啥都行。
完颜苍旻眼神发亮,将她送上马车,朝她道别:
“那小溪妹妹咱们朝贡的时候见。”
裴溪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好。”
马车驶离驿馆,回了郡主府。
而凌尘早已在郡主府等候多时。
*
“你说你叫凌尘?”
裴溪上下打量着府里多出来的人,脸上神色莫名让凌尘觉得瘆得慌。
洛书不是说郡主人很好相处吗?
他怎么感觉眼前的郡主跟洛书口中描述的郡主不太一样……
凌尘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底的慌乱,忐忑道:
“属下凌尘见过郡主,是王爷让属下来保护郡主的。”
闻言裴溪冷笑一声,她倒是忘了最初楚烨可是顶着凌尘名字来骗她!
丝毫不提她当初一言不合就先给楚烨喂药的事。
凌尘有些瑟瑟发抖,克制住想转身落荒而逃的冲动,只听裴溪接着问道:
“明朔呢?”
凌尘张嘴苦涩道:
“岭南有要事,王爷派他过去了,才将属下调过来,保护郡主。”
这还是他美化后的说法,毕竟挖煤怎么不算一种要事呢。
只是眼下这情况,他宁愿被发配去挖煤的是自己,也不想面对喜怒无常的裴溪。
洛书给的情报有误,他该下岗了,郡主明明一点都不好相处。
裴溪露出一副阴恻恻的笑,冷不丁道:
“那你就好好保护吧。”
凌尘:“……”
好想逃,却逃不掉。
*
时间转瞬即逝,裴溪这几天一直都乖乖待在郡主府磋磨凌尘,很快就到了朝贡那天。
朝贡是在城外的一处行宫里举行的。
天还没亮透,整个京城都忙开了。
两人的仪仗在府门口碰了个正着,裴溪坐上马车的时候,凌尘发现自家王爷跟深宫怨妇似的,盯着裴溪的背影。
按先前的情况来说,裴溪该去楚烨车驾上坐着,毕竟先前也是这样的。
但裴溪这次只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对面那辆气派的马车,就把帘子撂下了,吩咐车夫直接走。
凌尘骑着马跟在郡主车驾旁边,看着后头王爷的仪仗,又看看身旁郡主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有佩服郡主的仪仗居然敢在王爷的前面,王爷更是没有生气。
没一会洛书打马过来,低声问他:“郡主没过去?”
凌尘摇摇头,也压低声音不明所以:“郡主连看都没多看王爷一眼,直接让走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刚才裴溪撂帘子那干脆利落的动作,忍不住问洛书:
“你之前跟我说郡主人很好相处,是认真的吗?”
洛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郡主确实好相处啊。”
除了第一次她将整个王府的人都毒倒的话,确实好相处。
凌尘想起自己去郡主府那天裴溪那声“那你就好好保护是吧”,再听听洛书这话,觉得两个人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洛书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郡主对身边人都不错的,你待久了就知道了。”
凌尘半信半疑,又看了一眼郡主的仪仗,走的飞快,丝毫没有要等楚烨的意思。
凌尘:“……”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行宫很快到了。
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各路人马都在往里进,裴溪的马车也停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