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彦脸色阴沉,他捂着受伤的肩膀没有说话,双眼泛红,刺客一剑捅过来的画面一直浮现在脑海里。
这么多年的卖命,他不信大人会这样对他。
可肩膀上的伤口还泛着疼,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恐怕成为了一颗废棋。
他余光落到一旁早已吓破胆的潘卓,此刻正蜷缩在囚车的角落瑟瑟发抖。
贾彦压下心底的猜测。
不、不会的。
只要潘卓还在,自己肯定不会被放弃的。
他惨白的脸努力镇定下来,死死盯着幸灾乐祸的裴溪,“大人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裴溪挑眉,顿觉无趣,叹了口气惋惜道:
“刀子都捅自己身上了,还替你主子说话呢?我都快要被你们的主仆情谊感动了。”
她煞有介事地承诺,“放心,黄泉路上我一定把你主子送下去跟你作伴!”
裴溪转身离去前,还特意吩咐让人给他包扎伤口,可不能让贾彦死了,不然的话他背后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时候回京夺回属于她的一切了!
桀桀桀!
这么想着,裴溪只觉得空气都变得十分香甜。
越靠近京城,派来的刺客越发狗急跳墙,囚车里的贾彦缓和潘卓更是成了活靶子。
贾彦脸上的麻木也愈发明显,他看着比自己伤得还重的潘卓,终于不得不信他们两人都沦为废棋,这些刺客的出现成了催命符。
*
“大人不好了!摄政王他们已经到京城外了,马上就要进京了!”
“什么?”
潘义听着下属的来报,整个人踉跄了两步,瘫坐在椅子上。
“那两人死了吗?”
他希冀地看着下属,希望能听到他自己想听的。
下属摇头。
潘义见状整张脸都白了,他强撑着身子站起来。
“快去拿纸笔来!”
一旁伺候的下人连忙跑去书房取纸笔,慌张的递给潘义。
潘义拿着毛笔的手都在颤抖,他深吸了两口气,稳住心神,这才在纸上迅速写着,一边吩咐道:
“去将那只信鸽取来,一定要快!”
等到下属将装着信鸽的笼子提来时,他刚好写完,将纸上的墨迹吹干后,绑在信鸽的腿上,将鸽子放飞。
他看着远去的信鸽,心底的不安有所缓解。
但愿一切都来得及。
“走!随本官去城门口。”
摄政王赈灾回来,皇上肯定要亲自前往城门口迎接,他们这些文武百官自然也是要一同前往的,算算时间,宫里也该派人来了。
他得去城门口看着,万一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好及时想个对策。
*
城门口热闹非凡,在万众瞩目下,赈灾的队伍从官道的尽头而来,在皇帝的銮驾前停住。
楚烨从马车里下来,走到楚璟面前,“臣幸不辱命!”
楚璟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他欣慰地拍了拍楚烨的肩膀,神色温和:
“回来就好,朕已在宫里摆好了宴席,为你接风洗尘。”
一旁的侍卫也牵来匹马,楚烨接过缰绳有些犹豫。
他下意识回头往身后的马车看了眼,他总觉得刚才下马车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一闪而过。
面对楚璟希冀的眼神,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沉默一瞬只好翻身上马,与楚璟一同回宫。
而另一边早已溜出去的裴溪,此刻正混迹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兵部尚书潘义正鬼鬼祟祟地缩在墙角朝赈灾队伍中望去。
裴溪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她在人群中穿梭,不动声色的来到潘义身后,幽幽道:
“你在找那两人吗?”
潘义一惊,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穿着。
粗布衣裳,他明明已经穿得够不起眼,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他强装镇定道:
“本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他有些狼狈地要离开。
却不曾想裴溪一句话将他定在原地。
“贾彦已经把那些账本交出来还答应要作为证人指证你,潘大人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潘义双拳紧握,气愤至极,可那颤抖的双腿却出卖了他。
裴溪笑了笑,重新隐匿在人群中。
而皇宫门口的楚烨,此刻看着空荡荡的马车脸色铁青着咬牙切齿道:
“将郡主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