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次日清晨,雨势渐小。
大部分灾民聚集在城门口,楚烨眸底晦暗,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些执着不肯走的人,心底多了几分无力感。
良久,确定没有要走的人落下后,他亲自走在队伍前面引路,惊玉相对于明朔更加沉稳被安排在队伍的最中间安抚灾民的情绪,而明朔武功比惊玉高,便带着几人殿后,留意是否有掉队的人。
进山的路泥泞难行,队伍稀稀拉拉的拖得很长。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渐浓,空气中多了一股潮湿的腐草气味。
队伍里隐隐有了不安的声音,没过多久,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忽然提高了声音。
“摄政王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这山里的雾气都有毒,你是想借这么重的雾气毒死我们吗?”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猛的骚动起来。
“就是就是,给我们吃泥粥就算了,还把我们诓来山里,到时候死了都没人知道,我不走了,我要回去!”
“大家伙别信这些狗官的屁话!水还没涨到城墙上去呢!咱们回去,大不了涨水了咱们就去城墙上,也比在这山里不明不白的死了好!”
……
这些话煽动了不少人,原本就在犹豫的灾民此刻也真信了,有几个跟在队伍前面的灾民顿时停下脚步,转身便往回跑,嘴里不断嚷着要回去,惊几人乱跑出事便将人拦住,队伍彻底停了下来。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走!”
推搡间,明朔也从队伍后面赶上来,站到楚烨身侧,他手按在刀柄上,脸色难看。
“王爷,发生了什么事?”
楚烨没有回应,目光扫过那几个带头说话的人。
中年男人身上穿的虽然也是粗布衣裳,但衣料干燥,也不像其他灾民那样面黄肌瘦的,另一个稍显年轻的男子说话时眼神不断往人群里瞟,像是在等什么人示意。
不对劲……
中年男人见楚烨没有说话,胆子更大了些,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指着楚烨:
“你这个狗官!听不懂人话吗?我们后悔了现在要下山!你派人一直拦着我们不让走是不是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明朔怒了,他听不得有人一直诋毁他家王爷,他家王爷所做的这一切明明都是为了这群灾民,到头来还要被这么诋毁,他手中的剑‘刷’的一声从腰间抽出来,直指中年男人的脖间。
男人嘴角闪过一丝隐蔽的计谋得逞后的笑容,随即故作一脸惊恐的求饶:
“大人饶命啊!”
人群彻底乱了。
有人开始往山下跑,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更多人把目光投向楚烨,眼神里带着怀疑和恐惧。
在深山乱跑,迷路了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楚烨带来的人全去追那些四散逃窜的灾民了,明朔和惊玉见状也看出是有人故意在引诱,他俩连忙冲进人群想将带头起哄的人抓住。
丝毫没注意有十多位灾民看似慌不择路的逃跑,实则默默呈包围状,默默朝楚烨包去。
楚烨冷眼旁观这一切,他当然注意到朝他包过来的这十余人,杀意太明显了,他想不注意都难,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派来刺杀他的。
以至于在离他最近的那个灾民,刚将包裹里藏着的刀抽出来时,他便一脚踹在那灾民的腹部,一脚将人踹老远,其余人见状,顿时有些慌乱,举着刀毫无章法地朝他砍去。
楚烨微微侧身躲过,旋身将砍至身后的刀一脚踢落,后仰拉开距离,神色如常。
就这两下的功夫,楚烨便意识到眼前的这些人全都是花架子,光有蛮力,没有实力的那种。
也不知是他低估了这群人的实力,还是有人低估了他的实力。
楚烨脚尖一勾,地上的树枝被他踢向空中,握住树枝的那一刹那,楚烨眼神变了,原本冷漠的眼神变得冰冷,仿佛在看一群死人,手中的树枝注入内力后变成趁手的武器,狠狠抽在伪装成灾民的刺客手腕上。
咔哒——
骨节断裂的声音特别明显,一盏茶的功夫不到那十多名刺客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有了这一幕,那些还没走的灾民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的,纷纷求饶,讨好般道:
“大人,您让我们干嘛,我们就干嘛!”
楚烨:“……”
身边的下属不在,他只能草草将刺客绑了后,带着剩下的灾民去昨日看好的地方后再做打算。
可让楚烨没想到的是,等到日暮,就连惊玉也已早早就回来了,但明朔依旧不见踪影。
“王爷,不如让属下去寻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