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五十里，经过一处密林时，无人注意到队伍的最末端，有四人默默离开。
这四人正是楚烨、惊风、惊玉，以及死皮赖脸跟上来的明朔。
惊风从密林深处牵来三匹马。明朔是今早临时跟上来的，自然来不及准备马匹，只能和惊玉同乘一匹，等下个城镇再去买马。
惊风将手中的缰绳递给楚烨。
“王爷，路上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楚烨点头，随即翻身上马。四人从另一条隐蔽的小道离开。
至于队伍中的“摄政王”，早在出城门后就已经换成他们自己的人了。
*
官道之上早已不复往日的车马喧嚣，一眼望去，满目疮痍。
沿途饿殍遍野，有些饿极的灾民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还活着的灾民们也个个面色蜡黄，身上连一块好布都没有，眼睛里空洞无神，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朝京城的方向迈开步子。
更有人在长期饥饿的压迫下，开始对路边的尸体动口。
田地里干裂出巴掌宽的裂缝，禾苗枯成死灰，就连野草也不见踪影。
楚烨原本想不通为什么秋涝会产生大量灾民，现在看到这景象，所有的一切都能想通了。
是干旱让粮食颗粒无收，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灾民。
而满朝官员却无一人上报朝廷。
楚烨眼底晦暗不明，他压着心底的怒气对惊风道：
“你去将沿途州府官员名单全部整理出来，等赈灾结束一并上报朝廷，将这些朝堂蛀虫给清理掉。”
惊风领命离去，他看着这些灾民，心中也十分痛恨这些州府官员的不作为。
若是早点上报，哪会有这么多的灾民。
越靠近江南地带，干旱得到缓解，可随之而来的是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闷臭的霉味。
原本的官道上满是泥泞，河道早已决堤，水漫过村庄，无数的屋舍倒塌，大水退去后，只留下被泡烂的断壁残垣。
终于，楚烨、惊玉和明朔三人，在紧赶慢赶之下来到墨塘城。
三人远远还没进城，就见城门口排起长长一条队，许多灾民守在城外被士兵驱赶。
本着不打草惊蛇的原则，楚烨三人并没有声张，而是排到进城的队伍里。
终于靠近城门，他们听清楚了士兵口中在说些什么。
“走走走！你们这些贱民别想进城！过两天有京城的贵人来，你们在城里冲撞了贵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守城的士兵将腰间的配刀抽出来，不耐烦地驱赶。
轮到楚烨他们前面的人时，那人奋起反抗，直言道：“凭什么我们进城门还要收钱？”
为首的士兵轻蔑地看着他，说道：“过几天京城里要来贵人，我们知府大人可不得好好孝敬他们？”
“让你交钱是你的荣幸！”
“你到底给不给？不给就滚，哪里来的哪里去！”
说着那士兵将人一脚踹倒，眼看着手上的刀要砍到那人的身上，就被同伴拦住。
“行了，这两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此话一出拿刀的士兵像是有了顾忌。狠狠的啐了他一口，“还不快滚！”
那人连滚带爬的跑远，很快轮到楚烨三人，为首的士兵打量了他们一番，问道：
“你们三个人是一起的吗？”
惊玉点头。
见状，那士兵伸手道：“三个人，三吊钱！快给吧，别墨迹别人还要进城呢。”
楚烨当然犯不着为三吊钱打乱原本的计划，很爽快地就将钱丢到那士兵的手上，三人顺利进城。
一墙之隔，城内与城外天壤之别。
城内依旧是江南富庶模样，长街之上，青石板被秋雨洗得光洁，酒旗迎风招展，街边的商贩支着小摊在不断吆喝，仿佛洪水从未席卷过这片土地，可街道上只有寥寥一两个行人，给这座城镇平添了几分诡异。
任谁也想不到，城内安居乐业，而城外已然是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