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也一早就在门外候着了,看到贵人下了马车,这才连忙走上前。
“大人,慢点慢点,这劳累奔波,赶紧歇歇,我备好了茶水。”县太爷狗腿的站在两人中间。
顾宁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一旁的宫卿匀在人群中,看到了陶然。
没想到,竟然是流民。
“这就是你说的那些流民了?”
顾宁北扫视一圈,这些流民看起来,有些怪啊。
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些原因。
“刚带回来的?”
宫卿匀冷不丁的来了句,一旁的县太爷直点头。
反应过来后,才赶忙解释,“是今天刚带回来的,想着能见到贵人,这些流民可激动了。”
陶然竖着耳朵,听到这话,小声骂了句“白痴”。
“大丫!不可乱说。”
一旁的刘氏魂差点吓出来,她赶忙拽了拽陶然的衣服。
两个小的也抱着她的腿。
好了,她现在又成人体柱子了。
“那个丫头看着怎么有些眼熟啊?”县太爷的眼睛看了过来,正好和陶然对视。
陶然猛地低下头,可已经来不及了。
“把那死丫头给我带过来,真当我年纪大记不住事了吗!”县太爷气冲冲的说着,两个小厮直接把陶然带到县太爷面前。
陶然看了看一侧的贵人,这两个人的眼里,没有狡诈,和县太爷站在一旁,简直就是鲜明的对比。
“死丫头,竟然学会骂人了!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冲撞了贵人,是要斩头的!来人,把她拉下去。”
“不,大丫,要杀就杀我吧!放了我的女儿。”刘氏推开高瘦男冲了过来,一把护住陶然。
两个小的也跑了过来,最后陶辉扶着两个老人也走了出来,一家人,都护着陶然。
陶然眼中有些泪花,这都是她的家人,在保护她,即使没有用,可他们还是站了出来。
啪啪啪。
顾宁北突然鼓掌,手搭在县太爷的肩上。
“县令,没想到,你府里还有这事,这看起来,不像流民吧?”
流民,能有完整的一家少之又少,所以,这绝对不是。
“大人说笑了,这,这就是流民!臣之前也不敢相信。”县太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该死的丫头,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
“是吗?”顾宁北看向陶然。
这彪悍的丫头,怎么看,也不像是流民吧?
“两位大人,县太爷说错了。”陶然跪着,两个胳膊被小厮压着,不能站起,只能抬头,可抬头也看不到他们的长相,看到的,也只是一枚腰间的玉佩。
那个玉佩上,刻了一个匀字。
宫卿匀来了兴趣,笑眯眯的看着她。
“你且说。”
陶然一把甩开小厮,站起身,瞪了县太爷一眼。
顾宁北傻眼了。
这女人,这么刚烈?
宫卿匀也没想到陶然突然来这一下,处变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陶然这才看清男人的样貌,他的脸像是被上帝精雕细琢一样,左眼角有一颗泪痣,为他的俊美,又增添了一份柔和,那双桃花眼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若是再看下去,恐怕,她都要陷进去了。
陌上人玉如,公子世无双。
这句话,形容的就是她面前的人吧。
“嗯?”宫卿匀皱眉,这胆大的女人,竟傻愣愣的盯着他?
陶然这才反应过来,“大人,我们是唐王村的村民,逃难去上郡的。”
“贱人!可别胡言乱语!”
“呵,这个县令,非说流民里有人感染癔症,也是我们村民倒霉,被当成流民一同扣押!在知道我们是正经的村民,他还是做主,要把我们连同流民烧死!”
陶然说着,手指向外面的流民。
“大人觉得,流民真的只有这么少吗?少到一个院子就能放下?”
“你这是在质疑我们蠢?”宫卿匀笑了,这女人,胆子真大。
“大人说笑了,我只有贱命一条,可县令要杀的数百人加在一起,命就金贵了,即是朝廷,定然不会草菅人命!”
县太爷扑腾一声,跪了下去。
“大人,可不要听着女子胡言乱语啊!她说的,都是假的!你们,还不赶紧说!”
那些流民面面相觑,看了看陶然,又看了看县太爷,最后都沉默了。
他们也不想死。
宫卿匀看到这,已经明白了事情经过了。
张倩刚收拾完东西赶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她望着陶然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这女娃,留着以后都还有用处。
“大人,这是怎么了?哎,丫头,你怎么在这?”
张倩的声音传出,县太爷激动的身体都在打颤。
顾宁北不满,这妇人出来做什么?还挺这个大肚子。
“我家老爷,这是犯了什么事?流民不都安置好了吗?”张倩温温柔柔的样子,做作极了。
陶然看的恶心,不过看她这样子,不打算救县太爷了?
“夫人,回去吧。”
顾宁北发话,张倩自然不好久待,田豪在一旁等着她。
“田郎,如果我没猜错,老爷这次,阴沟里翻船了,希望当初给穷丫头的甜枣,她还能记得。”
“县令,还衣养老吧。”顾宁北挥了挥手,这样的人,也能成为一方县令,可见这朝里的水分有多大。
也幸好,太子跟着一同来了,这种事还是交给太子吧,他只是朝廷拍下来赈灾的。
“大人!大人我再也不敢了!我虽说杀他们,可我这不是没动手啊!我没杀他们,这罪名怎能定我头上。”县太爷双手抱着顾宁北的脚,神态卑微至极。
流民纷纷涌上前,跪在地上。
“多谢大人救了我们。”
“大人的恩情,我们会永远记在心上的,此生都不敢忘。”
“大人,还有唐王村的村民。”陶然冷不丁提醒了一句。
顾宁北点头,“放心吧,你说的,你们村子要去上郡是吧,不妨在唐县多等等,我和云兄跟你们一路。”
陶然有些惊讶,也没跟顾宁北客气。
毕竟,朝廷派下来的钦差大人,就当他们,为人民服务了!
“好,多谢了。”
顾宁北抽了抽嘴角,看了眼宫卿匀。
“你这人,当真是一点也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