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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可恶!芝芝的野猪肉被人偷啦!

    换做以前在京城,谢无渊早就发脾气掀摊子了。

    可这半个月的风餐露宿,硬生生把这位小霸王的脾气给磨平了不少。

    他咬了咬后槽牙,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对酒楼美味佳肴的渴望压了下去。

    青木连忙拉着谢无渊往另一边走:“主子,前面胡同里就有个小客栈,一晚上才十文钱,我们先住这。”

    两人牵着黑马,灰溜溜地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这小客栈确实破旧,屋子里一股子散不去的霉味,连床板坐上去都“嘎吱”作响。

    谢无渊让店家烧了一大桶热水,舒舒服服地洗去了这半个月攒下的泥垢和风霜。

    等他洗完擦干身子,青木刚好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刚买来的衣物。

    “主子,您原本那身短打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了。我刚才去街口的成衣铺子买了一身新的……”青木捧着衣服,有些不敢抬头。

    这衣服是粗麻布做的,料子梆硬,摸上去都有些拉手。

    在侯府,别说是谢无渊了,就连侯府里稍微有点体面的下人,都不穿这么粗糙的料子。

    “主子息怒,我手里的钱只够买得起这最便宜的麻布衣裳了。您先委屈着穿上,等咱们回了京……”

    青木的话还没说完,谢无渊已经十分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那套麻布衣裳。

    粗糙的布料刮在身上,确实刺挠得很不舒服,脖颈处更是磨得有些发红。

    谢无渊微微皱了皱眉,却什么抱怨的话都没说,只是利索地系好了腰带。

    他整理好衣襟,走到青木面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青木的肩膀。

    “委屈什么?有的穿就不错了。这几天扛包赚钱,辛苦你了。”谢无渊看着青木的眼睛,语气十分认真,“这事还是我连累了你,等咱们回了京城,多发你一年的工钱当赏赐!”

    “多谢主子!奴才为主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青木感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主子虽然平时行事乖张了些,可对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从来都是没话说的!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

    谢无渊走到桌边,大刀金马地往凳子上一坐,给自己倒了一杯粗茶,眼神却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刚才在县衙门口受的那一肚子气,我可还没咽下去呢。”谢无渊端着茶杯,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瓷壁,回想起那几个守门衙役狗眼看人低的嘴脸,心里就一阵火大。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连衙门口看大门的都这么飞扬跋扈,随意驱赶百姓,可见这太平镇的县令平时是个什么德行。

    “县令这老小子不认识爷不要紧。”

    谢无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没记错的话,朝廷今年派下来负责各地官员稽查考核的御史,应该就在这一片巡视吧?”

    青木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应道:“主子记性好,那稽查御史是在这边,就是不知道具体位置。”

    谢无渊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县令不认识我,那稽查御史可是我爹的门生,他还能不认识我不成?”

    他转头看向青木,吩咐道:“你现在就出去,给我好好打听打听稽查御史的行踪,顺便……把这太平镇县令的底细全给爷摸清楚了!”

    谢无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有些破败的街道。

    “他最好祈祷自己是个两袖清风、清正廉洁的好官。不然,就冲他手底下那帮横行霸道的差役,我非得在他这乌纱帽上狠狠踩上两脚不可!”

    青木精神一振,主子这是要整人了!

    “主子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打听!”

    青木领了命,转身正要出门,又回过头问:“那主子您呢?您在客栈歇着?”

    “歇什么歇?”谢无渊顺手拿起桌上的半块干饼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亮光。

    “爷都收拾干净了,自然是去清水村找那个小泥球去!”

    提到芝芝,谢无渊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这小丫头邪门得很,身上仿佛有种让人心安的魔力,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看看她见到自己时的惊讶模样了。

    ……

    与此同时的清水村。

    夕阳的余晖将村口的土路染成了橘红色。

    伴随着牛打响鼻的声音和车轱辘压在土路上的“吱呀”声,一辆风尘仆仆的牛车缓缓停在了沈家那破败的院门前。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累得够呛,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

    林二虎和三顺赶紧跳下车,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大郎先抬进了屋里安置好。

    三郎和四郎也由二郎牵着,乖乖地进了里屋。

    一家人忙活了一整天,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林秀云给二哥三哥倒了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道:“二哥三哥,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们了,今晚都留下来在这儿吃!”

    “我走之前跟青山熬了半宿,把那半扇野猪肉腌上挂在厨房了。今晚我给你们做顿好的,咱们也算庆祝几个孩子过了这道鬼门关!”

    一听有肉吃,连一直安静坐着的芝芝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厨房的方向。

    那是藤藤送给她的野猪肉肉!她馋了好久了!

    林秀云挽起袖子,满心欢喜地朝着厨房走去。

    可当她刚走到厨房门口,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了。

    只见厨房那扇原本用锁得严严实实的木门,此刻正半掩着。

    而那把挂在门鼻上的铁锁,明显是被人用蛮力撬开了,扭曲着掉落在门槛旁边的泥地上。

    林秀云只觉得心脏猛地往下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推开门冲进厨房。

    灶台还是走之前的模样,可当她抬起头看向房梁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空了。

    原本锅台上方被她仔细清洗腌好的野猪肉,此刻只剩下粗麻绳垂在半空中,底下原本挂着的肉,连块油皮都没剩下!

    “天杀的!咱们家里遭贼了!”

    林秀云愤怒的吼叫声瞬间划破了小院的宁静。

    堂屋里的众人听到动静,全都惊得站了起来,呼啦啦地冲进了厨房。

    看着空荡荡的房梁和地上的破锁,沈青山的脸色瞬间铁青。

    林二虎也明白发生啥事了,满脸怒容:“哪个断子绝孙的狗杂种干的!连老百姓过冬的口粮都偷!”

    大人们赶紧分头把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了一遍。

    万幸的是,除了厨房里的野猪肉,家里并没有丢别的东西。

    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他们去府城看病时,把家里仅有的几床破被褥都铺在牛车上带走了,这屋子里实在也没什么其他值钱的玩意儿能让人惦记。

    可即便如此,那可是整整半扇野猪肉啊!

    林秀云带着芝芝好不容易猎到背下山的,她怕坏,跟沈青山几乎一晚上没睡,拾掇得干干净净地挂着,就盼着孩子们回来能吃上一口好的。

    现在全没了!全白干了!

    林秀云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这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