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黛笑着接纳。
低头查看香烟登记，每天进出，什么类型，什么产地，多少箱。
再运送到什么地方，每个地分配多少箱。
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得亏是纸质的，这要是弄个电脑版面，眼睛都要看瞎。
就在秦黛忙着吸收各种东西时，段经书把周微叫去了办公室。
门一关，哪还有刚才的严肃，只剩下满眼八卦，“百川，真舍得让自己媳妇上班受累？”
周伟端着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有啥舍不得的，又不是下田背牛粪，就是简单的看看册子。”
“人给你送来了，我就前几天全程能盯，后面可不一定全天有时间。”
“你多照看着点，别让薛知夏带人欺负了。”
段经书其实也没多大，刚三十岁，跟周伟他们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
人家工作早，早早就进了香烟管理处。
也就花费了不到五年时间找到了办公室大领导的位置。
这人看着沉稳，其实也挺八卦。
“薛知夏就是骄纵了点，脑子还是有的。”像他们这般家庭出身的。
自小就教咋跟人打交道。
咋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目中无人可能会有，但做傻事也得过过脑子。
“嫉妒让人眼盲心瞎。”周伟没有女人头发长 见识短那样的看法。
但他懂嫉妒带来的危害。
薛知夏啥人。
金凤城的傲娇小公主，不少人见了她得绕道走。
她自小没经历过挫折。
冷不丁在秦黛身上栽了跟头，怎能善罢甘休。
“百川的桃花债咋还需要咱们来处理，命苦啊。”段经书只觉的脑壳疼。
“谁让你跟他是哥们，受了他的恩泽庇护，以前找不到机会报答，现在机会放在面前，你还能推出去？”周伟灌了一肚子水。
胀得厉害。
“那自然不能。”段经书摇头，“百川意思让秦黛彻底接手香烟？”
周伟摸摸下巴，“不好说。”
这事是临时通知的。
他当初也没想明白，可如今细想，人家是夫妻，让接手一些生意也正常。
“百川去了一趟京都，有啥新消息吗？”段经书转移了话题。
周伟指了指段经书的桌上一本数学书。
段经书一惊，下一秒紧紧抓起书本，压低声音开口，“重新开考了？”
周伟笑笑，“你明知故问，一个国家的教育能让长久停滞吗？”
这倒也是。
但也不是人人都觉得有希望。
有希望就好。
“我得赶紧督促弟弟妹妹着手复习。”段经书不是独生子。
他妈妈是个厉害的女人。
一口气生了八个孩子。
他不是家里老大，是老三。
下面的五个弟弟妹妹中，有两个可以参加考试。
“记得保密，别到处乱传，要是被人知道，咱们谁都逃不脱。”
周伟不放心叮嘱一声。
就像当年抗战一般，对胜利抱希望的只有少数人，大部分都是悲观的。
段经书懂。
午饭是在单位食堂吃的。
一荤一素配杂粮馒头。
周伟盯着秦黛碗里的杂粮馒头，“嫂子，咱俩换换吧。”
他的是白面的。
而秦黛的是杂粮的，要是传到陆则耳中，少不了一顿问责。
秦黛摇头，“我就喜欢玉米面馒头，发面的，味道也纯正，你别有太多顾虑。”
“百川是霸道，但不是个无理的人。”
话是这么说，可办不好事，他心里没底。
要不也换成杂粮的？
“下午能带我看看运货的司机吗？”秦黛转移了话题。
“这有啥不能的，一半都是自己人，我带嫂子认全他们，往后有个运输方面的需要，可以随时找他们。”周伟跟秦黛隔着一张宽大的桌子。
说话还得稍稍拔高声音。
这一幕被薛知夏看眼里，恨恨戳着白面馒头，直到把馒头戳的面目全非，“不要脸的贱人。”
小刘咬着杂粮馒头，夹了块肉吃，“知夏，秦黛啥来头呀，上班还有专人陪同，连段领导都敬着她。”
小刘不算八卦的人。
可上班有陪护的太稀奇了。
薛知夏不屑翻白眼，“靠男人上位的贱女人而已。”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嫉妒坏了。
谁人不知道她最喜欢厉百川，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原以为能修成正果。
结果被人捷足先登。
小刘没说啥。
薛知夏这显然是嫉妒，但又没办法撼动对方，只能一个劲贬低。
她不指望攀附秦黛，也不想得罪人。
就以平常心对待吧。
“小刘，我记得你有个大哥还单着？”薛知夏冷不丁开口。
小刘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干啥，用大哥威胁她？
还是让大哥做坏事？
不管哪样，都不行。
“家里前几天介绍了一个，两人看对眼了，就等选个好时间结婚。”
薛知夏微不可察翻白眼，好蹩脚的借口。
当她看不出来吗？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咱们香烟管理处最近在招库管员，你哥水泥厂的活又苦又重，一月到手不到三十。”
“我可以帮你大哥当库管员，你大哥到时帮我盯着秦黛跟谁见了面，咋样？”
小刘挺心动的，但不能乱答应。
万一不是简单盯梢，大哥得搭进去。
“知夏，我心动死了，可我大哥未必会答应，你等我回家问问。”
“明天给我答复。”薛知夏得弄个属于自己的人，但又不能跟自己有直接联系的。
万一被揪出来，一锅端就麻烦了。
下午上班时间，秦黛跟着周伟见了三个货车司机，年龄都不咋大，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听说都是从部队退役转业下来的。
身手了得。
“周伟，你咋来了？”有个圆脸的小伙子跨步上前，给了周伟肩膀一下。
两人又握着手碰碰肩。
另外两个话不多，冲秦黛和周伟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雷子，我带嫂子来转转，顺便了解一下你们最近累不累？”
周伟笑着寒暄，“嫂子叫秦黛，是百川媳妇，今天第一天来单位上班，但她办事大气，特意给你们带了黄桃罐头和一些酒，你们一会分了。”
原来是厉少媳妇。
啧啧。
个头不算低，瞧着一米六七的样子，就是有点瘦。
要是有风刮来，怕会直接飞上天。
“嫂子好。”
三人叫声整齐。
脸上全都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