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真的走了
她叹了口气，拉着孟晚虞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放缓了语气安慰道：“晚晚，你别怕。阿深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他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你别看他年纪小，心智比谁都成熟，手段也多着呢，他不会有事的。”老夫人试图让她宽心。
“我估摸着，他就是钻牛角尖了，想找个地方自己待一段时间。等他自己想通了，说不定过两天就自个儿回来了。”
孟晚趣能听出老夫人话里的安慰之意，可她心里的恐慌却丝毫没有减少。
上一世，他走了之后再回来就变成了冷血无情的报复机器。
她不能让他走上那条路。
“奶奶，”孟晚虞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浓恳求。
“如果……如果顾深联系您了，您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不好？求求您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连声答应。”
孟晚虞这才点了点头。
又坐了一会儿，孟晚虞失魂落魄地起身告辞。
老夫人一直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上车。
老夫人脸上的担忧缓缓褪去。
她转身回屋，老管家拿着一部手机，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夫人，”他压低了声音。
“少爷的电话。”
顾老夫人眼神一凛，接过电话，步履沉稳地走回了那间安静的花房。
良久，她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你真不打算告诉她吗？”
“她都找到我这里来了，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可见，她还是很关心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顾深的声音。
“现在的我，不配靠近她。”
他顿了顿，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我联系了美国最好的心理医生。等我……好了，再回来见她吧。”
“不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自嘲。
“现在的我，靠近她，只会伤害她。”
听到心理医生四个字，顾老夫人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知道，这孩子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肯去正视自己心里的那片黑暗。
而能让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只有孟晚虞。
老夫人闭了闭眼，声音软了下来：“照顾好自己。”
“嗯。”顾深的声音依旧冷冽，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脆弱只是错觉。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开口道：“阿深，你父……亲和你大伯父，已经发现你暗中做手脚，吞并顾家的产业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顾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奶奶……原来您一直都知道……是我。”
“是，我知道。”老夫人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悲凉。
“你在海外用假身份注册的第一家公司，我就知道了。”
“您……不怪我吗？”顾深问。
老夫人发出一声苍凉的苦笑，她缓缓走到一盆兰花前，用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我那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为了家产，斗得你死我活，兄弟不是兄弟，儿子不是儿子……。”
“这是我顾方茹，一生最大的失败。”
“顾家的气数，也就到这儿了。”
老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和悲哀。
“以后，”她缓缓地说道，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看在奶奶这张老脸的份上，留他们一口气，就行。”
电话那头，顾深没有说话。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在片刻的沉默后，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顾老夫人缓缓放下手机。
看着满园开得正盛的玫瑰，浑浊的眼中，一片死寂。
这个家，早就烂透了。
如果毁灭是唯一的出路，那么，就让那个最无辜、也最痛苦的孩子，来亲手执行吧。
从顾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孟晚虞却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连顾奶奶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偌大的京市，顾深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将所有与过去的连接斩得干干净净。
到了家门口孟晚虞才收拾好表情，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外露！
孟晚虞推开了林家别墅的大门。
“林姨，我回来啦！”她高兴的的扬声喊道！
客厅里，林昭和孟清源正坐在沙发上研究画，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孟晚虞回来，两人立刻局促的站了起来。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一扫方才在顾家老宅的失魂落魄，眉眼弯弯地靠在门框上打趣道：“哎哟，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呀？爸，林姨，你们俩继续，当我是空气就行，我真是什么都没看见！”
说着，她还煞有介事地抬起双手捂住眼睛，只是那指缝漏得比太平洋还宽，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转。
被女儿这么直白地揶揄，孟清源的俊脸上罕见地薄红。
“孟晚虞，瞎胡说什么呢！”孟清源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
他虽说财力不丰。
但这张脸和身段确实是顶级的，此刻耳根泛红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惹眼。
旁边林昭此刻也闹了个大红脸。
素来凌厉的眼尾染上一抹小女人的羞赧，只能假装低头去理那幅根本没乱的画卷。
“啧啧啧，不就是谈个恋爱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孟晚虞放下手，一边换着拖鞋，一边继续揶揄自家老父亲。
“老孟啊老孟，你这定力不行啊，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脸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
“孟、晚、虞！”
孟清源被女儿戳中了心思，有些恼羞成怒。
他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作势就要去揪她的耳朵。
“你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几天不收拾你，皮痒了是不是！”
“哎呀！谋杀亲女啦！”
孟晚虞惊呼一声，刺溜一下就绕过了茶几，直奔林昭而去。
她将大半个身子缩在林昭的身后，只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冲着孟清源吐舌头。
“你们俩都已经合法了，天经地义，害羞什么呀！”孟晚虞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理直气壮地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