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应激反应
此话一出，走廊里一片安静！
孟晚虞紧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大喊：“我从小就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我总是会梦见未来发生的事情！蓝芯的事情我梦见过，城西会塌方我也梦见过！我真的是在梦里看见的！”
顾深古怪的看着她！
一时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她在扯谎！
“梦？”顾深重复了这个字！
他忽然笑了一下，看着吓到瑟瑟发抖的人，他忽然叹口气：“有点意思……那你还梦到了什么？”
他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语气暧昧：“梦到我了吗？在你的梦里，有没有梦到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这句话一瞬间就将她拉回了前世的记忆中！
“跑啊？晚虞，你怎么不跑了？”
昏暗地下室里，少年阴森的笑声。
手腕和脚踝上，沉甸甸的、冰冷刺骨的金属锁链。
他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青紫的咬痕，将她囚禁在那方寸之地，不见天日。
“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还有最后，他发了疯一样拽着她，在一片火海中同归于尽的窒息感！
被囚禁！
被折磨！
被强行占有！
“啊！！”
孟晚虞突然凄厉的尖叫。
她猛地推开面前的顾深！
顾深猝不及防的竟被她推得倒退了半步。
她顺着墙壁往旁边退去。
“别碰我！你别碰我！！”
她看向顾深的眼神贬低恐惧！
顾深被推开，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在触及到孟晚虞那个眼神的瞬间，猛地定住了。
他察觉到她眼底翻涌的那些情绪。
恨？
顾深的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就算她胆子再小，被他逼问几句也不该是这种反应。
就算他刚才吓唬了她，也绝不至于让她产生这么深、这么重的恨意。
为什么？
除非……
顾深脑海，突然闪过一丝光。
一个疯狂的、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的心底不可遏制地疯狂生长。
她刚刚说，她会做未来的梦。
如果她说的真的！
那在她那个所谓的梦里，他真的出现过呢？
那种见了鬼一样的恐惧和恨意，是因为在那个“未来”里……他对她做过什么极其过分、可怕的事情吗？
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能让她怕成这样？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安抚她，却 又被她躲过！
“你躲什么？”
顾深再次上前！
“你在害怕？”顾深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面上，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孟晚虞，别怕！告诉我，你在你的梦里，到底看到了我什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孟晚虞被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眼泪如奔涌而出。
她闭上眼睛，破碎的哀求：
“我求求你，顾深，我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干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少女的哀求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顾深僵在原地。
一阵突如其来的烦躁和陌生的慌乱涌上心头。
“别哭了。”
他猛地收回手，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措和哄劝。
“我不问了。你别怕。”
他后退了两步，主动拉开了两人之间距离。
走廊里一片安静。
只有孟晚虞急促而凌乱的喘息声，和压抑不住的抽噎声。
顾深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
孟晚虞的情绪才一点点平复下来。
理智重新回归大脑，她缓缓睁开双眼。
没有昏暗的地下室，没有冰冷的铁链，也没有漫天的火海。
只有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面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眉眼虽然阴郁却依然透着几分青涩的少年身上。
他还只是十七岁的顾深。
不是上一世那个发疯、将她囚禁的顾氏掌权人。
他现在……还没有对她做过那些事。
孟晚虞咬紧了下唇，风一吹，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太过激了。
“冷静下来了？”
顾深看着她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神，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他单手插进裤兜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
“孟晚虞，我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你刚才那副样子……搞得我好像是个十恶不赦、欺男霸女的恶霸一样。”
他顿了顿，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我有那么可怕吗？”
孟晚虞靠在墙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听到这句话，上一世那些痛不欲生的记忆再次在脑海中翻涌。
她看着眼前这个还未完全黑化的少年，眼底的惧意虽然退去了一些。
但防备却依然坚不可摧。
“你以为，你不是吗？”她哑着嗓子，声音虽小，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顾深被她这句话气笑了。
“我不过就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些商业机密的。你脑子里到底在补脑些什么？你以为我会把你怎么样？杀人灭口，还是把你绑起来严刑拷打？”
他盯着她，语气满是荒谬的挫败感。
“我顾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还没下作到去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
孟晚虞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知道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改口。
谎言只要咬死了，那就是真相！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抬起头，眼神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就是做梦梦见的！你爱信不信！反正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看着她这副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般、虚张声势的模样，顾深眼底的阴郁莫名地散去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
突然，他微微低头，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出，孟晚虞整个人都愣住。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顾深。
上一世，她在他面前流干了眼泪，他也只会冷冷地捏着她的下巴说：“晚虞，这就是你忤逆我的代价。”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抱歉，他的字典里只有掠夺和臣服。
可现在，他居然跟她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