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想追我妹?
他骨子里重情重义,脑子里却空空如也。
对付他,顾深只需要随便找个由头,示个弱,再随口解释一句。
林安就立刻顺坡下驴,觉得他顾深还是当年那个值得结交的好兄弟。
顾深根本不在乎林安。
他那极度不幸的童年、尔虞我诈的家族内斗,早就把他逼成了一个没有正常共情能力的偏执狂。
他怎么可能对一个豪门林家的少爷产生什么兄弟情谊?
他做这一切,委屈自己在炎热的下午陪这个白痴打球,目的只有一个。
名正言顺地,踏进林家的大门。
名正言顺地,接近那个让他夜不能寐、像谜团一样吸引着他的……孟晚虞。
“不打了不打了,渴死老子了!”林安摆了摆手,喘着粗气往别墅里走。
“走,顾深,进屋喝口水去!今天家里新进了一批上好的车厘子!”
顾深垂下眼眸,敛去眼底翻涌的幽暗光。
“好啊。”
他低声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了别墅客厅的 门。
可就在顾深抬起头,视线扫过客厅的那一瞬间。
他忽然一怔!
原本在二楼窗户边看他们打球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楼的客厅!
孟晚虞赤着脚坐在地毯上,面前架着一个小画板,手里拿着调色盘。
而她身边竟然坐着林家二哥,那个科研天才林屿。
他此刻正屈尊降贵地盘腿坐在地上。
林屿的身体微微靠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所以,这块区域的群青色,为什么要加一点点明黄?”林屿的声音低沉而专注,像是一个虔诚的求学者。
孟晚虞偏过头,嘴角挂着纯粹的笑意,拿着画笔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因为冲突呀。二哥,纯粹的冷色调太压抑了,哪怕是深海里,也会有偶尔透进去的阳光。有了那一抹黄,这片海,就活了。”
“冲突,与平衡……”林屿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阳光。
画板。
窃窃私语。
相视而笑的兄妹。
这一幕,太美太和谐了。
温馨得容不下任何一丝一毫的杂质。
可是,这一幕落入顾深的眼中,却那么的刺眼!
一罐冰镇可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顾深下意识地抬起手,稳稳接住。
易拉罐外壁沁出的冰冷水珠,却压不住他此刻眼底陡然翻涌的暗火。
“我说二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尊大佛居然舍得从实验室里爬出来,还搁这儿坐地毯上玩起颜料了?”
林安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上的汗,一边咧着嘴调侃。
毫无顾忌,甚至带着点欠揍的熟稔。
按照以往,那个冷得像个机器人的林屿,绝对会皱起眉头,丢下一句聒噪然后冷着脸离开。
可今天林屿只是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林安,语气平淡却并不带刺:“你的脑容量,确实理解不了艺术与科学的共振。”
“靠!不带你这样人身攻击的啊!”林安笑骂了一句,毫不客气地走到沙发前仰面瘫倒。
“站着干嘛呢,过来啊!”林安毫无察觉的招呼着顾深!
顾深手里紧紧捏着那罐可乐,慢慢的走过去!
“二哥!”顾深冷淡的叫了一声!
林屿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顾深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孟晚虞的身上!
孟晚虞知道他正在看自己,但她没有抬头,强迫自己忽略那道视线!
顾深看着心里嗤笑一声!
好,竟然无视他!
之前每次他来,孟晚虞恨不得黏在他身上,为什么这段时间她越发的奇怪!
顾深随意的坐在沙发上,隔着林安的身影若有似无的看着孟晚虞!
顾深不由得想起自己从小生活的环境!
顾家是一个连呼吸都透着算计的顶级修罗场。
父母常年互撕、各自在外面养情人。
兄弟姐妹之间为了公司的股份权,恨不得在对方的饭菜里下耗子药。
他从没体会过什么叫家。
他以为,豪门都是这样的。
顾家和林家的长辈斗了这么多年,他对林家也是有所了解的!
林家的情况和他家也是差不多的!
尤其是林家这三个性格迥异、各自为营的兄弟,以前在外界看来,关系简直比塑料还脆!
可现在,林家兄弟之间的关系似乎不一样了!
顾深的目光一寸寸落在孟晚虞的脸。
他极其聪明,一眼就看穿了这场化学反应的核心。
是因为她。
是她把林屿从实验室拉回了人间,是她让暴躁的林安收起了刺!
顾深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嫉妒林家兄弟能轻而易举地拥有这种他不曾见过的家庭温暖。
还是嫉妒……孟晚虞竟然能和别的男人靠得那么近!
凭什么他林安和林屿能得到她毫无防备的笑脸?
凭什么他顾深,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个怪物一样窥视?
一声闷响。
顾深手里的易拉罐被生生捏得变了形,可乐的碳酸气泡在罐子里疯狂挤压。
但不知道从哪天起,顾深原本对孟晚虞的心态,从高高在上玩弄猎物变成了小孩求关注的心态。
周二,美术楼后僻静的林荫道。
孟晚虞抱着刚画好的素描本,正低头快步走着。
突然,必经之路上,深灰色的鞋抵住了墙根。
孟晚虞猛地顿住脚步。
真是冤家路窄啊!
她想掉头就走!
但顾深显然没有给她机会逃走!
“去哪?”他身形极快的拦住她。
孟晚虞的连退两步,眼底闪过惊恐。
“要你管!老师叫我,我先走了!”孟晚虞说完转身换了一条路,落荒而逃。
看着她纤弱的背影,顾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在躲着他?
周四,学校图书馆。
孟晚虞特意挑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翻着一本世界名画鉴赏。
忽然,一本厚重的《高等物理》狠狠地砸在了她对面的桌面上。
孟晚虞吓的抬起头。
只见顾深拉开椅子坐下,一双长腿在桌子底下极具侵略性地伸展,甚至故意碰了碰她的鞋尖。
他也不看书,就那么单手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目光放肆、灼热、带着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