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而又苍老,但吐字清晰,语气中,带着一丝.....
感激?
轰——!!!
整个玄牝之门,所有幸存的弟子,大脑在这一刻,齐齐炸裂!
大长老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仰着头,
目瞪口呆地看着行礼的老祖宗,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陈玄通那幸灾乐祸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仿佛一尊滑稽的雕塑。
所有弟子,都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百年前就已是天人境的活神仙,他们最后的希望,宗门的定海神针.....
竟然.....竟然对着那个杀光了他们宗门高层的仇人,行礼问好?
还称对方为“道友”?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陆风看着眼前的玄尘子,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者,很强。
虽然气血干枯,寿元将尽,但其体内蕴含的力量,以及那深不可测的精神境界,
确实已经超越了“宗师”的范畴,触摸到了另一层天地。
但他这一礼,陆风倒是没想过。
“道友,不必多礼。”陆风淡淡开口,
“我来此,只为杀人。”
玄尘子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道友杀得好。”
他转过身,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从大长老,到陈玄通,再到每一个内门弟子。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闭关百年,参悟生死,本以为宗门在玄阳子的带领下,会恪守祖训,潜心修行。
却不想.....”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失望与悲凉,
“却不想,养出了一群身穿道袍,心如豺狼的畜生!”
“你们看看这里!”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那些奢华的亭台楼阁,
“金粉铺地,玉石为阶!这是清修之地,还是帝王之宫?!”
“你们再看看你们自己!”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一个个心浮气躁,杀气腾,修为停滞不前,心思却全都用在了如何敛财,如何享乐之上!你们,还配称自己为修行者吗?!”
“若非今日这位道友,打上山门,将我从死关中惊醒,我恐怕至死都不知道,我玄牝之门,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大长老面如死灰,羞愧地低下了头。
陈玄通更是吓得浑身瘫软,不敢言语。
“今日,若非道友当头棒喝,我玄尘,便是玄牝之门的千古罪人!”
玄尘子再次转向陆风,郑重地说道,
“所以,玄尘,要谢道友!”
说罢,他猛然转头,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而又决绝!
“大长老,玄机子!”
“弟子在!”大长老浑身一颤,连忙跪直了身体。
“你身为戒律长老,却放任宗门风气败坏至此,监督不力,此为一罪!
面对强敌,不思己过,反而煽动仇恨,此为二罪!
数罪并罚,我今日,废你修为,将你逐出山门,你.....可有怨言?!”
大长老脸色瞬间惨白!
废掉修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迎上玄尘子那不带一丝情感的目光,
他心中所有的侥幸,都化为了冰冷的绝望。
“弟子.....没,没有怨言。”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玄尘子不再看他,枯瘦的手指隔空一点。
“噗!”
大长老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百年,引以为傲的真气,正在如潮水般,从丹田之中疯狂泄去!
“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瘫倒在地,如同死狗。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噤若寒蝉!
他们没想到,太上长老出手,竟如此狠辣!
第一个,就拿仅存的大长老开刀!
“陈玄通!”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玄通吓得一个激灵,屁滚尿流地磕头道:
“老祖宗饶命!老祖宗饶命啊!”
“你身为内门大师兄,未来宗门的表率,却心胸狭隘,骄奢淫逸,心性早已被世俗名利所污!
你不配,做我玄牝之门的弟子!”
玄尘子又是一指点出!
陈玄通的惨叫声,甚至比大长老还要凄厉!
他的丹田,被直接震碎!一身半步宗师的修为,化为乌有!
接下来,便是一场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大清洗!
玄尘子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查仪,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心术不正,下山历练时,曾为夺一株草药,而屠人满门!”
“废!”
“你,贪恋女色,在京都设有外室,育有三子,早已六根不净!”
“废!”
“你,暗中勾结世俗富豪,倒卖宗门丹药,中饱私囊!”
“废!”
“你,你,还有你.....”
玄尘子每点出一个名字,便会有一道指风弹出,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弟子的修行根基,便被彻底摧毁!
他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被他点到名字的,无一例外,全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或者暗地里男盗女娼的败类!
显然,他虽然在闭关,却对宗门内的龌龊,并非一无所知!
演武场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还在为太上长老出关而狂喜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他们心中的神,此刻,变成了最冷酷无情的审判者!
这场面,太过魔幻,太过颠覆!
陆风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这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以雷霆手段,清理着自己的门户。
他能看出,玄尘子每废掉一个弟子,他身上的生机,便会流逝一分。
显然,这种清理,对他自己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损耗。
终于,惨叫声停歇了。
演武场上,超过一半的内门弟子,都瘫倒在地,变成了废人。
剩下的,也都是一脸惊恐,战战兢兢。
整个玄牝之门的核心力量,在这一刻,被玄尘子,亲手摧毁了七七八八。
做完这一切,玄尘子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身形也愈发枯槁,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陆风,脸上带着一丝解脱,也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
“多谢道友,让我,能在坐化之前,为宗门,除去这些腐肉烂疮。”
他对着陆风,再次深深一揖。
幸存的弟子们,虽然心中不甘,却无一人敢反驳。
陆风看着他,点了点头。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或许,他可以看在这个老者的份上,留玄牝之门一缕残存的香火。
然而.....
玄尘子缓缓直起身,那张苍老的脸上,感激的神色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惋惜,有决绝,更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
杀意!
“宗门败类,已经清除。玄尘,替所有枉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之人,再次谢过道友的大恩大德。”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是,话锋,却猛地一转!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骤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芒,
如利剑般,死死地锁定了陆风!
“但是,道友你.....杀我宗主,灭我长老,毁我宗门百年基业.....”
“此仇,亦不能不报!”
“所以.....”
他枯槁的身体,缓缓挺直,一股远比之前玄阳子等人联手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
如苏醒的远古凶兽,轰然爆发!
“恐怕,陆先生的命,得留在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