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公然下战帖
晚上。
时昕回来,一脸疲态。
她脱掉高跟鞋,把手提包甩在沙发上,连拖鞋也不穿,不顾形象地倒在沙发上。
金毛嗅到她回来,摇着尾巴靠近她,发现她没穿拖鞋,主动把拖鞋叼过来。
席董很少见她回来就沙发瘫,担心她遇到事,关切地问:“昕昕,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
后面一句,席董说得特别大声。
他故意说给席言之听的。
席言之又在书房工作。
时昕不在席家,书房的门基本开着。
因为佣人不会上来打扰,且席言之喜欢自然流动的空气。
听到席董又开始让他关心时昕,席言之翻了个白眼,但又忍不住好奇,向来风风火火的女人今儿怎么蔫了?
他起身,没出书房,但也没坐在电脑前,就在书房门侧边听着。
席董见席言之又充耳不闻,恨不得拎着拐杖上楼把他打下来。
他就不能下来关心一下吗?
王妈给时昕倒了杯白开水。时昕不爱果汁,也不爱咖啡,就爱白开水。
王妈觉得她活得像个老年人,毕竟年轻人不是奶茶、不是咖啡、就是果汁。
她呢,只喝白开水,偶尔泡点红枣枸杞菊花茶。
这养生方式简直让王妈瞠目结舌。
“没什么,就是感觉自己被掏空了。”时昕没起身,哪怕席董坐在她身侧的另一张沙发上,她也把这儿当自己家,像对亲爷爷一样任性。
“那让王妈给你放热水,泡个牛奶浴或者花瓣浴休息一下?”席董觉得身体被掏空就该睡觉。
年轻人现在不都流行万事不决先睡觉解决吗?
席董觉得这些天她像上班一样跑顾旻那儿,肯定累了,能不透支吗?
但时昕却摇头,仰着头看着席家天花板:“爷爷,我没事,就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方同说我嫁入席家与他入赘顾氏实质上没区别,我们都是想从中得到利益,别打着爱的旗号,因为很虚伪!”
“爷爷,我很虚伪吗?”时昕故作不解。今儿与方同第一次交锋,这男人对自己定位倒是很清晰。
时昕倒也不觉得有何不妥,没点真能耐自然入不了顾氏夫妻的眼。
只是她没想到,他居然毫不掩饰地跟她说:“时大小姐,就算您把我与您说的话录音或者添油加醋告诉旻旻,我也不会畏惧。我本就是为利益而来的。”
“当然,如果我说我对旻旻是爱,估计没人会信。既然如此,我就没必要像外界痴 男怨女那般声明,说我入赘顾氏就是爱旻旻。那感觉就像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我自己都觉得羞耻,何必强迫他人相信?”
“不过,常言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旻旻现在对我的看法和抵触,都是因为她爸妈。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适不适合她,往后她自然会知晓。为此我也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举动,比如逼她与林影帝分开。”
“其实旻旻爸妈也是为她好,招我这个赘婿换个角度想,不也是他们两人感情的试金石吗?如果他们面对家族压力和外界舆论还能走在一起,我想我应该是他们必须感谢的人。”
“时大小姐,您可以帮我转告旻旻吗?我不是拆散她跟林影帝的敌人,相反,我是巩固他们情感的锁链。如果我能拆散他们,那是我的能耐,也是他们感情不够牢固。”
“爱情容不下第三者,但在我看来,爱情很需要第三者。没有第三者,又怎知自己的爱情无坚不摧呢?”
时昕都想给他鼓个掌。
不愧是学法律的,这咬文嚼字的功夫跟她做任务时有得一比。
不过,他这人就是太自信。
在顾旻办公室对她说这话,确定不是明知休息室里的顾旻压根没睡?
林玉周在里面,他公然下战帖。
确实挺猛的。
顾旻与林玉周拆不散,说明他们感情坚固;拆散了,就表示两人不合适。
从头到尾都不提自己所得。
是谁说的——结婚别找学法律的,他让你一分钱都拿不走,还倒贴钱。
“方律,你要是想把心里话和能降低旻旻心理防线的话说出来,麻烦你自己去说。真男人就得自己上!找人带话不仅显得自己怂,还很不尊重对方。”
“如你所言,你若真对旻旻有意思,不可能考虑不到这点吧?方律,虚伪有时候并非贬义词,而是褒义词。毕竟,人与人之间本就是利益关系!我还是建议方律做事与说话一样开诚布公,至少,像个男人。”
方同笑了,然后说了句让时昕面色微变的话:“就像时大小姐一样吗?时大小姐,那您敢对席 总或者席董说,您在海外是海后吗?”
时昕凝着他。
“时大小姐,别这么看着我。您在海外的风流事我不感兴趣,但您觉得我跟您在海外见过的男人大同小异,那就错了。说到开诚布公,时大小姐,我实话实说吧:您想替旻旻解决我,以及让她爸妈觉得招我入赘是错误的,我劝您不要徒劳。”
“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时大小姐帮闺蜜,我没任何意见,但前提是他们二人得自己证明——借时大小姐的话说,自己摊开问题、巩固感情才是真女人。”
“时大小姐,中午我还有个约,旻旻醒来麻烦您告诉她我来过了。谢谢。”语毕,方同觉得与时昕已无继续交谈的必要,起身拎着保温桶离开了。
在他看来,时昕让他上来是跟他谈判,恰好他也想谈判。
这样挺好的。
大家把话说清楚,往后真有什么,也说得明白。
换句话说,时昕想替顾旻将他踢出局,若他没守住,那是他没本事。
时昕目送他离开,恰在此时,林玉周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时昕望他,他也望她:“你回去吧,她这儿有我。”
顾旻就着汤吃了药,已经睡下了。
时昕睨他,“行吧,有事给我电话。”
方同如此坦白又激进,时昕再说什么,反倒显得他们三人无能似的。
既然他下了战书,那就让林玉周来收拾他吧。
林玉周也很久没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