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遮一遮
席言之工作到晚上十点半。
回国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但他常年在国外,时差还没倒过来。
他眺望着窗外的月色,久坐的肩膀和腰有些僵硬。
他起身,关掉了电脑。
书房和卧房都换了智能锁,时昕没法再骚扰他。
席言之不知道有多清净。
他走进卧房,换了睡袍,趿着拖鞋下楼。
他有夜泳的习惯,除了应酬和实在抽不开身的日子,基本都会游半个小时。
然而,席言之早该知道,时昕回来了,他的清净日子也就到头了。
泳池里的水,他从商会回来后就让管家换过了。
他还没开始游,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倒不是有洁癖,只是谁这么大胆妄为。
席言之就站在泳池边缘,双手插兜,目视一切。
这个胆大妄为的人,其实不用细想,席言之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在席家,也只有她敢如此漠视和挑衅他的尊严。
商会里,这女人的表演似乎还不过瘾,回到席家又开始了。
席言之承认,时昕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即便在他见过的众多美女中,也算得上是上乘。
但她真是乐此不疲。
还是在她眼中,男人于她而言,就是原始动物?
即便是,但那是别人。
这些天,她对他使出的招数,他的冷漠和轻蔑,还不足以让她明白吗?
——她在做无用功!
席言之大概还不清楚,自己其实已经会因为时昕的任何举动而受到影响。哪怕是不屑、冷漠,甚至挖苦,都算是时昕的攻略成果。
不然,要是毫无情绪波动,时昕的攻略才真的是失败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至少目前不是。
席言之有夜泳的习惯,她掐准时间在泳池里闭气,看到席言之下楼走过来,才故意弄出声响。
到时候席言之想走都走不了。
时昕穿着粉色的比基尼。
傲人胸脯,小蛮腰。
白皙双腿,连脚趾头都美得让人呼吸一窒。
她正在仰泳,虽算不上倾国之貌、出水芙蓉,但像一朵水母在水中漫步,惬意又舒适。
席言之直接扶额。
真是无处不在勾引!
时昕好像看到了席言之,蓦然钻出水面,海藻般的发丝顺着她精致的小脸贴在后背,周围的灯光将她照得肌肤胜雪。
她真像是摄影师镜头下出水的芙蓉。
美到令人窒息。
时昕打了声招呼,随即拉着护栏上了岸。
傲人的胸脯,刚被水滋润过的身体,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言之哥哥,你也要夜泳?不好意思,我用的时候没见到你。需要替你喊管家换水吗?”时昕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儿月色好美”。
实则听上去满是嘲讽。
嘲讽席言之让管家备好的水被她先用了。
他肯定不乐意,就像上次她错睡他房间,第二天就立刻让人换锁一样。
不过时昕也暗讽,下午商会她都没嫌弃他喝过的红酒,现在不过是游个泳而已。
他总不会连泳池的水都要换掉吧?
啧。
那多有意思。
席言之倒也不会失去理智到愤怒地让管家明天把泳池砸了。
他还是分得清房间和泳池的区别。
泳池不是他一个人的。
书房、卧房的门锁可以换,但动泳池?时昕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他没那么偏激。
不过让他对时昕什么都不说,又不是他的性格。
“那倒不用,除非时大小姐身上的体味浓烈到这么大的泳池都盖不住。”话到这儿,席言之知道该怎么反击时昕,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时大小姐应该知道自己身上这股味有多浓吧?啊,说错了,时大小姐要是知道,断不会游泳。不过我还是大发慈悲告诉你。”
“时大小姐,遮一遮吧。这股体味简直冲天!”——停止散发她的骚气吧。
她不像缺男人。
林玉周满足不了她?
还是觉得进了席家,用她自认为迷倒万千的骚气,就能拿下他?
她的枕头会不会垫得太高了?
她就不觉得难堪吗?
也是。
要是会,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用美色诱惑他。
女人,美貌是利器,但用错了,就会扎向自己。
时昕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恶毒的话。
居然拐弯骂她骚。
好吧,席大总裁有时候骂人也蛮可爱的。
别人估计会很难为情,可他应该知道,她进席家目的是什么。
不让她把这股他认为冲天的“骚气”散发出来,那她来席家干什么?
席言之还算是嘴下留情了。
“言之哥哥……”
“还有,谁允许你这么称呼我?时大小姐,我可不记得我爸妈还生了你这么个女儿。”少跟他套近乎。
他俩很熟?
言之哥哥长,言之哥哥短,你倒是挺会专门来恶心他。
时昕抬眸凝视他,男人俊逸的脸庞上一如既往地写满对她的不屑、冷漠与轻视。
“那我该叫你什么?席 总?阿之?还是席言之?我觉得还是言之哥哥好。小时候……”
“你到底哪儿来的脸,能如此不知轻重、甚至轻贱地还理直气壮叫我言之哥哥?”蓦然间,时昕不知哪句话又触到他的逆鳞,他竟变了脸色,目光极其锐利,甚至带着厌恶地看着她。
好像时昕是他罪恶的源泉。
“时大小姐,二十年虽然过去了,别以为你能用不记得、不知道来搪塞,我却清晰地记得八岁那年你对我做了什么。最后一遍,到底是你自己放弃,还是要我真的赶你走!?”
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别以为她能用不记得、不知道就把八岁那年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害一笔勾销。
他不许!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给她主动放弃的机会。
否则,再犯,就别怪他不客气。
到时候她可能又要去国外,上次待了二十年,这次他会让她永久待在那儿。
时昕顿怔在原地,席言之脱掉睡袍跳入水中,完全无视了她。
八岁那年,时大小姐对他做了什么?
按理说,席家与时家既然从小就定下娃娃亲,关系肯定很亲近。
但奇怪的是,席言之八岁那年发过高烧,醒来后对时大小姐就判若两人。而时家却以时大小姐也生病为由,将她送出国了。
莫非其中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