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清月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板。
“怎么啦?”
“火焰不就是用来生火做饭的吗?”
“再说了。”
“给大师兄烤鸡,当然要用最好的火。”
叶玄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广场上回荡。
“好!”
“说得好!”
“管它什么异火神火。”
“能烤熟鸡的火,就是好火!”
他再次举起混沌酒葫芦。
痛快地喝了一大口。
“快哉快哉!”
“小清月,你这脾气,对师兄的胃口。”
他往后一靠。
重新倚在歪脖子老树的树干上。
右腿伸直。
搭在青石边缘。
背后背着的那把原始帝剑,剑鞘撞击在树干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把剑通体古朴。
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
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原始剑气。
只不过平时被叶玄的酒气掩盖。
根本没人能察觉出它的不凡。
“别愣着了。”
“继续捏腿。”
“刚才捏到一半,被如烟师妹打断了。”
“现在接着捏。”
萧清月立刻凑上前。
白皙纤细的双手按在叶玄的小腿上。
大拇指用力。
顺着经络轻轻推拿。
力道适中。
叶玄闭上双眼。
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左边一点。”
“对。”
“再往下一点。”
“嗯,就是那里。”
萧清月一边捏腿。
一边看着叶玄那张俊朗的脸。
剑眉挺拔。
五官硬朗立体。
哪怕此刻满身酒气,衣服凌乱。
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
“大师兄。”
萧清月手上动作不停。
随口找着话题。
“你说如烟师姐去后山。”
“能找到那位隐世大能吗?”
叶玄撕下一块鸡胸肉。
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回答。
“找个屁。”
“后山除了荒坟就是杂草。”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去也是白跑一趟。”
萧清月歪着脑袋。
“可是。”
“那缕青气真的是从宗门里飞出去的呀。”
“如果不是师尊。”
“那会是谁呢?”
叶玄咽下鸡肉。
喝了一口酒。
“管他是谁。”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咱们仙剑宗这么个破落户。”
“就算真有大能。”
“人家也是路过。”
“顺手拍死个蚂蚁罢了。”
“哪有那么多阴谋诡计。”
他用沾着油光的手。
拍了拍萧清月的脑袋。
“小丫头片子。”
“少操点心。”
“多吃点肉。”
“你看你瘦的。”
“连胸都没几两肉。”
萧清月顿时急了。
双手离开叶玄的小腿。
捂住自己的胸口。
俏脸涨得通红。
“大师兄!”
“你胡说!”
“人家哪里瘦了!”
她挺了挺胸脯。
青衣下勾勒出并不算平坦的曲线。
叶玄瞥了一眼。
敷衍地点点头。
“行行行。”
“不瘦不瘦。”
“赶紧捏腿。”
“师兄我这腿又酸了。”
萧清月气鼓鼓地重新按住他的腿。
手指故意加重了力道。
狠狠掐了一下。
叶玄哎哟一声。
倒抽一口凉气。
“谋杀亲师兄啊!”
“轻点轻点!”
萧清月撇了撇嘴。
力道这才恢复正常。
“谁让大师兄乱说话。”
两人在树荫下一边吃鸡。
一边斗嘴。
微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
洒在两人身上。
形成斑驳的光斑。
叶玄吃完最后一块鸡肉。
把骨头扔掉。
油乎乎的手在青色披风上随便蹭了两下。
这件披风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上面满是酒渍和油污。
他完全不在意。
拿起酒葫芦。
又灌了几口。
“舒服。”
他拍了拍肚子。
“吃饱喝足。”
“人生圆满。”
萧清月看着他这副样子。
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师兄。”
“你天天这样躺着。”
“真的不打算修炼了吗?”
叶玄挑了挑眉。
“修炼?”
“修什么炼。”
“修炼多累啊。”
“起早贪黑的。”
“还要跟人打生打死。”
“一不小心命都没了。”
“哪有躺着喝酒舒服。”
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你看你如烟师姐。”
“天天端着个架子。”
“一口一个本宫。”
“拼了命的想变强。”
“结果呢?”
“遇到个半步真神境的魔族。”
“还不是吓得腿肚子打颤。”
萧清月忍不住反驳。
“如烟师姐那是为了宗门好。”
“她想重振仙剑宗的威名。”
叶玄嗤笑一声。
“重振威名?”
“靠她?”
“算了吧。”
“宗门有师尊在。”
“塌不了。”
他伸手捏了捏萧清月的脸颊。
“倒是你。”
“堂堂无上炎帝转世。”
“伴生六种异火。”
“结果被人家抢了个精光。”
“现在沦落到给我这个酒鬼烤鸡。”
“你甘心吗?”
萧清月沉默了。
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白皙的手部。
手里升腾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正是古兽帝炎。
火焰在风中摇曳。
散发着炽热的高温。
“我……”
她咬了咬嘴唇。
“我当然不甘心。”
“那些抢走我异火的人。”
“毁了我的根基。”
“让我变成了现在的废材。”
“我做梦都想把异火夺回来!”
她抬起头。
眼眶微红。
“可是。”
“他们背后的势力太庞大了。”
“我根本打不过他们。”
叶玄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说话。
他拿起酒葫芦。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清冽的酒水顺着喉咙流下。
带起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打不过?”
他轻笑一声。
“打不过就不打了吗?”
“他们抢走你的异火。”
“那是借来的力量。”
“终究不是他们自己的。”
“你身怀古兽帝炎。”
“这才是你的根本。”
“只要根本还在。”
“失去的迟早能拿回来。”
他伸出食指。
轻轻点在萧清月的眉心。
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气息。
顺着他的指尖。
悄无声息地没入萧清月的体内。
这缕气息极为纯粹。
带着一种原始而古老的韵味。
正是先天原始剑体的本源剑气。
萧清月浑身一震。
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流。
在体内经脉中游走。
原本因为失去异火而受损的根基。
在这股气流的滋养下。
开始缓慢地修复。
她惊讶地张大嘴巴。
“大师兄!”
“这……”
叶玄收回手指。
打了个哈欠。
“这什么这。”
“师兄我刚才吃鸡吃得太撑了。”
“消化不良。”
“顺手给你点灵气。”
“别大惊小怪的。”
他翻了个身。
背对着萧清月。
“继续捏腿。”
“别停。”
萧清月呆呆地看着叶玄的背影。
感受着体内那股神奇的气流。
她不是傻子。
这股气流绝对不是普通的灵气。
它不仅在修复她的根基。
甚至还在滋养她的古兽帝炎。
原本赤红色的火焰。
中心处隐隐多了一丝青芒。
温度也比之前高了许多。
“大师兄……”
她喃喃自语。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大师兄平时看起来不着调。
天天喝酒睡觉。
关键时刻。
他总是对她这么好。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压下心中的酸涩。
双手重新按在叶玄的小腿上。
更加卖力地捏了起来。
“大师兄最好了!”
“以后清月天天给你烤鸡!”
“天天给你捏腿!”
叶玄闭着眼睛。
发出满意的哼哼声。
“这还差不多。”
“记住。”
“烤鸡要多放点盐。”
“刚才那只稍微淡了点。”
萧清月连连点头。
“记住了!”
“下次一定多放盐!”
两人一个躺着享受。
一个蹲着伺候。
画面异常和谐。
一道急促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狂风呼啸而至。
直接卷起地上的落叶和鸡骨头。
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
萧清月被风吹得倒退两步。
抬手挡在面前。
一柄银色长剑稳稳停在青石前方。
剑身上跳下一名穿着灰袍的中年美妇。
正是仙剑宗大长老,静仪。
静仪板着脸。
看着满身酒气、四仰八叉躺在青石上的叶玄。
气不打一处来。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还有心思在这里睡觉!”
叶玄被吵醒。
翻了个身。
背对静仪。
“大长老火气这么大。”
“容易长皱纹。”
静仪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叶玄的鼻子。
“你!”
“宗门出大事了!”
“数十名内门弟子,进入天源秘境历练。”
“原本定于昨日归来。”
“结果命牌碎了三块!”
“剩下的人全部被困在秘境深处,至今杳无音信!”
萧清月放下手。
凑上前去。
“大长老,天源秘境不是只有星源境和月源境的妖兽吗?”
“怎么会困住那么多师兄师姐?”
静仪叹了口气。
“秘境内部发生了异变。”
“入口处的阵法极度不稳定。”
“日源境以上的长老一旦靠近,就会引起阵法排斥甚至崩塌。”
“只有年轻一辈的弟子才能进入。”
她死死盯着叶玄的后背。
“宗主闭关前交代过。”
“若遇突发状况。”
“由大师兄带队出面解决。”
叶玄摆了摆手。
“不去。”
“麻烦死了。”
“谁爱去谁去。”
静仪咬牙切齿。
“你若不去。”
“下个月的酒钱,老身全部扣光!”
叶玄猛地坐起。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残风。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混沌酒葫芦。
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
“扣酒钱?”
“大长老,你这就过分了。”
静仪冷哼一声。
“你去不去?”
叶玄抹了把嘴巴。
“行行行。”
“去就是了。”
“多大点事。”
萧清月在旁边高兴地跳了起来。
拍着手。
“太好了!”
“又可以出去溜达啦!”
“天天待在宗门里,无聊死了!”
静仪看着这对活宝。
一个烂酒鬼,一个惹祸精。
脑袋隐隐作痛。
“你们俩去,老身实在不放心。”
“天源秘境这次异变非同小可。”
叶玄从怀里摸出一块传音玉简。
注入一丝灵力。
“这有何难。”
“再叫个打手不就行了。”
后山深处。
荒草丛生。
几座孤坟孤零零地立在风中。
柳如烟一袭红袍,站在杂草堆里。
烦躁地挥动仙凤凰剑。
赤红色的火焰翻滚。
瞬间将前方的一大片杂草烧成灰烬。
“该死!”
“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个一巴掌拍死半步真神的前辈到底在哪!”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腰间的传音玉简突然亮起。
叶玄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
“如烟师妹。”
“速来广场。”
“带你出去溜达。”
柳如烟咬紧牙关。
猛地捏住玉简。
“本宫在找隐世大能!”
“没空陪你个酒鬼瞎胡闹!”
叶玄的声音再次传来。
“大长老说去天源秘境救人。”
“你不来,下个月你的修炼资源减半。”
柳如烟差点气吐血。
这酒鬼竟然拿资源压她。
“你给本宫等着!”
她收起仙凤凰剑。
化作一道刺目的红光。
直冲宗门广场。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红光重重砸在青石旁。
地面震动。
青石板裂开几道缝隙。
柳如烟玉手叉腰。
红袍猎猎作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玄。
“天源秘境危险重重。”
“你一个不学无术的酒鬼去干什么?”
“送死吗?”
叶玄打了个酒嗝。
慢吞吞地站起身。
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
“大长老非让我去。”
“我有什么办法。”
静仪走上前。
“如烟,你修为最高,已经达到日源境五阶。”
“这次由你协助叶玄。”
“务必把困在秘境里的弟子带回来。”
柳如烟冷笑一声。
双手抱胸。
“大长老放心。”
“有本宫在,自然保他们周全。”
“至于他?”
她斜睨了叶玄一眼。
满脸嫌弃。
“别拖本宫后腿就行。”
叶玄根本没搭理她。
转头看向静仪。
“怎么去?”
静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艘巴掌大小的木舟。
正准备注入灵力放大。
“这是宗门的穿云舟。”
“你们乘坐此舟,半日便可抵达天源秘境。”
叶玄打了个哈欠。
“半日?”
“太慢了。”
“等飞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静仪动作一顿。
“穿云舟已经是宗门最快的飞行法器了。”
“你还想怎样?”
叶玄没有废话。
右手抬起。
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诀。
随意地向着半空一指。
指尖溢出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气息。
轰隆!
天空中骤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原本晴朗的天际瞬间暗了下来。
狂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