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罐子悬空,韩硕的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贼老天,你开玩笑开的有点频繁了吧!

    韩硕心里面不知道骂了多少遍了。

    那罐子像是慢动作一样,缓缓下坠,缓缓下坠……

    最终……安稳落地。

    “当啷”一声,罐子依旧朝前滚动着,只不过路线稍稍歪了一些。

    “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韩硕感觉自己坐过山车都没这么刺激过。

    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掌心全是汗。

    他悄悄在身上擦了一下,眼神依旧不敢离开罐子一眼。

    罐子在那首领前面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微微晃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只有那根挂绳还在慢慢燃烧,离罐口也不过几指的距离。

    看着罐子,那首领面露疑惑,他完全不懂对面是要干嘛。

    不过看到没有后续了,他的耐心也没了。

    “……%¥#%#!”

    叽哩哇啦说了一句后又接了个口哨。

    他也催动胯下的马匹,朝着对面准备冲锋。

    “天罚……”

    韩硕眼看那挂绳已经烧到罐口,他轻轻踢了一脚徐福,然后小声说道。

    徐福听到这两个字,再联想到火药那爆炸时的动静。

    只是一瞬间就明白韩硕想让他干嘛了。

    他立刻就调整状态。

    整个人恢复到了原本当仙师时那意气风发的形态。

    徐福突然一个高音节,然后张开双臂,仰望着夜空。

    一声声长啸从他的嘴里呼出来。

    也许是老天爷觉得一直跟韩硕开玩笑有些过分。

    就在徐福的长啸结束的那一个瞬间。

    一声沉闷的雷声从远处的云层里传出来。

    “轰隆隆!”

    雷声巨大,伴随着一道道闪电在云层中闪过。

    这画面让那头领心里一紧。

    他不知道那个秦人跪在地上是在祈祷什么。

    但是“天”好像给他回应了!

    “%¥……#¥%”他又吼了一句,语气急促。

    他想要速战速决。

    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首领带着手下们已经站在了陶罐的上方,在他眼里,这个小东西根本就不重要。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胯下的马匹好像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开始有些骚乱。

    他努力控制着,可马匹越来越烦躁。

    身边的同伴同样如此。

    那些马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

    同时开始喷着响鼻。

    首领一咬牙,狠狠的用皮鞭抽了一下马屁股。

    这才堪堪止住了它们的骚动。

    就在他准备跨过陶罐继续往前的时候。

    突然……

    “轰!”的一声巨响,在他身下炸响。

    不是雷声,是比雷声更为尖锐的声音。

    然后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周遭的一切他都听不见了。

    耳朵里面只有“嗡嗡”的耳鸣声。

    就连他摔倒在地面上都没感觉到疼痛。

    他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他茫然的转动脖子,想要爬起来,可是根本使不上劲。

    马呢?族人们呢?

    哦,在那边……可是,为什么自己的马倒在地上抽搐?

    那马肚子下面是什么?怎么一滩一滩的?

    好红啊,是血吗?

    身上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踉跄。

    脑子到现在为止,还是懵的。

    他的眼神在慢慢恢复,他的理智也在慢慢恢复。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马匹嘶鸣的声音,那是受惊了。

    他的族人们,全都在奋力控制着胯下的坐骑。

    手里的弯刀掉了也没法去捡。

    到底发生了什么?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昏暗。

    咦?我怎么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哦……原来我死了啊……

    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一个念头。

    老桩子的剑刃挥过,那匈奴首领的头颅直接被削了下来。

    “骨碌骨碌”的滚到了一旁。

    他的身体慢慢倒下去,砸在地上。

    “杀啊!”

    老桩子怒吼一声,率先冲锋。

    那些受了惊的马,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威胁。

    画面回到刚才。

    剑柄因为自己的用力而显得有些湿滑。

    那是汗液浸透皮革的感觉。

    他做好了身死的打算。

    哪怕是能逃掉,他也不打算活着。

    两个公子死在自己的队伍里,他死了,比活着好。

    “轰”的一声,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活了一辈子,他都没见过这样的画面。

    对面那匈奴首领刚刚跨过那个陶罐。

    老桩子就看到了他能刻在脑子里一辈子的画面。

    那个陶罐……炸了!

    先是一团橘色的火光从陶罐内部开始窜出来。

    不是很大,只是一瞬间就散开了。

    然后是震动。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很重。

    就像是有个巨人举着一座山往地上砸了那么一下。

    他看着那橘色光,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

    等再睁开的时候,那火光已经消失。

    然后是一团更耀眼的火,都不能叫火了,那是光,刺目的光从罐子中央爆发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浪以陶罐为中心扩散开来。

    老桩子甚至能看到那匈奴首领胯下的马匹,肚子上的皮毛因为这道气浪而扭曲,撕裂的变化。

    无数个裂片裹着火光往四面八方飞射。

    然后是一阵烟,不是黑的,是白色的烟,从那陶罐炸开的地方升起来。

    在空地上扩散的很快。

    最后才是声音。

    老桩子感觉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问题了。

    怎么会先看到火光再听到声音呢?

    紧接着,那匈奴首领就到了半空中,像是被马甩出去的,又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扔出去的。

    陶罐爆炸,首领落马,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周围的马匹同时炸了群。

    它们本能想要躲避危险,可是,它们根本不知道危险在哪里。

    只想着要远离这里。

    雷声,爆炸声,同类的血腥味混合着它们从来没闻过的硝烟味。

    这些对于一匹马的脑子来说太多了。

    它们都疯了。

    老桩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只是片刻的愣神,就恢复了自己的理智。

    这是一个机会!

    千载难逢,甚至说,永远都不可能出现的机会。

    现在,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手起刀落!

    匈奴首领的头颅便被他砍了下来。

    “杀!”

    一声怒吼,老桩子朝着对面撒丫子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依旧很明确……那几匹受惊,却被固定在沟口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