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绑架

    那一脚,又狠又准,程舒然都吓到了。

    被踹中的男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弓着身子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另一个歹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沈屿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雨水顺着沈屿的头发和脸颊往下淌,他没去擦,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雨幕中,像淬了冰的利刃,冷得让人心惊。

    “谁让你来的?”

    沈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歹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哆嗦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说?”

    沈屿轻笑一声,抬脚,直接踩在了地上那个男人的手腕上。

    “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雨夜。

    程舒然怀里的汐汐被吓得浑身一抖,把头埋得更深了。

    “我说!我说!”另一个歹徒彻底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在了积水里,“是……是江家!是江浩宇!他让我们来……来给程小姐一个教训,没说要伤人啊!”

    沈屿的脚尖用力碾了碾,地上的男人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

    “滚。”沈屿吐出一个字。

    两个歹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同伴,钻进那辆被撞坏的面包车,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沈屿这才转过身,看向还靠在墙边的程舒然。

    她整个人都还在抖,脸色白得像纸,但那双抱着女儿的手臂,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没事了。”

    沈屿走过去,脱下自己身上的冲锋衣,披在了程舒然和汐汐的身上,将她们母女俩一起裹住。

    衣服上,还带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气。

    程舒然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沉静的眼眸里。

    “上车。”

    沈屿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他弯腰,打横抱起还在程舒然怀里的汐汐。

    汐汐吓了一跳,但在看清是那个在游乐园给她买棉花糖的叔叔后,只是小声地抽噎着,没有挣扎。

    程舒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跟着他上了那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

    车门关上,将外面的风雨和寒意彻底隔绝。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沈屿从后座拿了一条干净的羊绒毯子,盖在汐汐身上,然后又抽了纸巾,递给程舒然。

    “擦擦吧。”

    “谢谢。”程舒然接过纸巾,声音还有些发颤。她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一抬头,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吓坏了?”沈屿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没有看她。

    程舒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没事,就是汐汐……”她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小声抽泣的女儿,心疼得无以复加。

    “妈妈……”汐汐抓着她的衣服,小声地问,“坏人走了吗?”

    “走了,宝贝,不怕了。”程舒然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叔叔把坏人打跑了。”

    沈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语气很随意地开口:“如果不是我临时改了路线,想过来找你谈谈新专栏的选题,还真就错过了。”

    程舒然的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和感激。

    “今天……真的谢谢你。”她看着沈屿的侧脸,很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举手之劳。”沈屿的语气很淡,“不过,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程舒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不知道,周曼云其实已经被批捕了,目前正在等法院审判,如果说还有谁想对我动手……”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确实只能是江家。

    除了他们,她想不到任何人。

    “还真江家?我还以为那些人是跟我开玩笑的呢。”沈屿挑了下眉,故意打趣道。

    “是江浩宇。”程舒然把刚才那个歹徒的话重复了一遍,“他想给我一个教训。”

    沈屿闻言,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屑。

    “江浩宇?就凭他那个脑子?”

    程舒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江家最近的日子确实不好过。”沈屿单手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他们之前投资的几个海外项目接连爆雷,资金链多少有点问题,江家的老爷子近期急得住了院,估计还得再难一阵子才能撑过去。”

    这些事,程舒然完全不知道。

    “但是,”沈屿话锋一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蠢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抢孩子。这种事一旦被查到,整个江家都得跟着完蛋。”

    程舒然的心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个人在撒谎?不是江浩宇指使的?”

    “是不是他,查一下就知道了。”沈屿的语气很轻松,“不过,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程舒然紧锁的眉头。

    “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思虑这些,没什么用处。”

    程舒然知道,他肯定是没有完全相信的,否则他第一时间就会选择报警,而不是任由那些歹徒离开。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雨点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水痕,将整个世界都模糊成了一片。

    她知道沈屿说得对,可她怎么可能不想。

    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慢慢收紧,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沈屿。”她突然开口。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沈屿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一个想追你的,有点钱的,普通男人。”

    程舒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可不是普通男人,他特别有钱,过谦了。

    “你明知道我采访过你,还跟我开这种玩笑。”

    沈屿笑了一下,重新将视线投向前方。

    “程舒然,”他忽然说,“其实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只不过是生意做的比较好罢了,怎么,你怕我吗?”

    程舒然愣住了。

    “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能帮你解决所有麻烦,包括是那个还对你纠缠不休的前男友的人,就好了,你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