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口,却挂着一块“闲人免入”的牌子。
她的心,动了一下。
地图上标记的那个点,好像,就在二楼的某个位置。
“陛下,”她转过头,对萧容辞说道,“臣妾想,孤本之类的珍贵书籍,或许,会收藏在楼上。不如我们上去看看?”
萧容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块牌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上面写了,闲人免入。”
“可是……”
“没有可是。”萧容辞的态度很坚决,“朕答应你的,只是来找书,不是来闯祸的。就在一楼找,找不到,就回去。”
他就是这样,说一不二,完全不给人商量的余地。
苏温栀咬了咬唇,心里有些着急。如果上不了二楼,那她今天岂不是白来一趟?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陛下,您看那边。”她忽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萧容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是一排摆满了各种字画的书架。
“怎么了?”他不解地问。
“臣妾听说,文渊阁里,收藏了不少前朝名家的真迹。陛下对书画,向来颇有研究,不如过去品鉴一番?”她知道,萧容辞虽然是个暴君,却也自诩风雅,对这些东西,很是喜爱。
果然,萧容辞一听,来了兴趣。
“哦?带朕去看看。”
苏温栀引着他,走到了那排书架前。萧容辞随手,拿起一幅画卷,展开来看,立刻就被吸引了。
“嗯,不错,这笔法,确有大家风范。”他一边看,一边,点头品评。
苏温栀看他看得入神,知道机会来了。
“陛下,您先看着,臣妾去那边,找找看有没有关于绣谱的线索。”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书架,轻声说道。
“去吧。”萧容辞挥了挥手,眼睛还盯着手里的画,头也没抬。
苏温栀松了一口气,立刻转身离开。她没有去她刚才指的那个书架,而是悄悄地,绕到了那个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便提着裙摆,猫着腰,迅速地溜了上去。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要昏暗一些。这里的书架更高,也更密集,像一座座,由书籍组成的迷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
苏温栀按照记忆中地图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在书架之间穿行。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人发现。
终于,她走到了地图上标记的那个位置。
这里,是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书架,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显得有些阴暗。
书架上,摆放的,都是一些,很冷门的,关于机关术和建筑学的古籍。
苏温栀的心,跳得更快了。
千机谷,本就以机关术,闻名天下。这里,一定有线索。
她从袖子里,拿出那块墨绿色的令牌。令牌入手冰凉。她仔细地,观察着面前的书架,试图,找到什么,可以和令牌对应的机关。
可是,她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个书架,看起来,和别的书架,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是她想错了?
就在她心灰意冷,准备放弃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书架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木刻浮雕上。
那是一个,很小的,旋转状的图腾。
这个图腾,和她令牌背面,那些繁复花纹中的一个,一模一样!
苏温栀的心,狂跳起来。她伸出手,试探着,用手指按了一下那个图腾。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竟然,从中间,缓缓地,向两边分开了,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通道里,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苏温栀的心里,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
她知道,她找对地方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确定萧容辞,还没有发现她不见了。于是,她一咬牙,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条黑暗的通道。
通道不长,走了大概十几步,眼前,就豁然开朗。
这里,竟然是一个,隐藏在书局里的,雅致书房。
书房里,点着一炉檀香,烟气袅袅。一个穿着青色长衫,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一张书案后,悠然地,品着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苏温栀。
他的目光,很温和,也很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来了。”他开口说道,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苏温栀愣住了。他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
“您是……?”她试探着问道。
“老夫,韩天一,云水先生的记名弟子。”老者放下茶杯,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姑娘,请坐。”
他竟然,连她的姓氏,都知道。
苏温栀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走到书案前,坐了下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韩先生,您……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云水先生摇了摇头,“但我认识,你师父,也认识,你手里的这块令牌。”
他指了指苏温栀,还握在手里的那块“机”字令牌。
苏温栀的心,彻底沉静了下来。她知道,她赌对了。
“先生,您,也是千机谷的人?”
“算是吧。”韩先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千机谷,早已不复存在。如今,只剩下我们这些,苟延残喘的老家伙了。”
“那这块令牌……”
“这是云水谷主的信物。”韩先生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师父临走前,把它交给你。是希望你在危急关头,能用它找到我们,为你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你师父,是个聪明人。他早就料到,以你的身份和容貌,必定会卷入这朝堂的纷争,难以善终。”
苏温栀沉默了。师父的大恩,她无以为报。
“先生,那您能帮我吗?”她抬起头,看着韩先生,眼神里,充满了恳求,“我想离开皇宫,我想获得自由。”
“帮你?”韩先生,却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