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
他还是来搅局了。
“陛下……”
薛元瑾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上前一步,挡在了苏温栀的身前,那维护的姿态,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不知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萧容辞的目光,终于从苏温栀的脸上,挪开了一丝,落在了挡在自己面前的表哥身上。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恕罪?”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不带半点温度,“元瑾,你倒是告诉朕,你何罪之有啊?”
“臣……”薛元瑾一时语塞。
“是你无视朕的‘劝告’,执意要娶这个女人,是罪?”
“还是你,明知朕不允,却要先斩后奏,搞出这么大阵仗,逼朕就范,是罪?”
萧容辞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重。
薛元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这才明白,原来,皇帝之前在御书房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是什么流程,而是赤裸裸的拖延和警告!
而自己,竟然傻乎乎地,一点都没听出来!
“陛下,臣……臣没有……”他急切地想要辩解。
可萧容辞,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他废话了。
他的目光,再次越过薛元瑾,落回到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女人身上。
他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苏温栀的手腕。
握在手里的那一刻,萧容辞的心,莫名地,颤了一下。
就是这种感觉。
在千机谷,他带她逃离时,也曾这样抓住过她的手。
“你!”
苏温栀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想把手抽回来。
可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地禁锢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放手!”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染上了怒火。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咬牙切齿地说道。
“萧容-辞,你疯了吗!”
“疯了?”萧容辞看着她那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心里竟然升起一股变态的快意。
他就是要看她这副样子。
这副鲜活的,充满情绪的样子。
而不是那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人脸。
“朕是疯了。”他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在你决定要嫁给别人的那一刻,朕就疯了。”
说着,他猛地一用力,将她从薛元瑾的身后,拽了出来,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啊!”
苏温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苏姑娘!”薛元瑾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地,就伸手要去拉她。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苏温栀的衣角,就被萧容辞一个冰冷的眼神,给钉在了原地。
“元瑾。”
萧容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压迫感。
“朕的女人,你也敢碰?”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大厅里,轰然炸响!
朕的……女人?
所有人都懵了。
跪在地上的宾客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郭郡王妃的脸,血色尽失。
苏正廉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薛元瑾,则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萧容辞,看着他那只紧紧抓住苏温栀手腕的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他喃喃地说道,“陛下,您……您在说什么……苏姑娘是我的未婚妻子……”
“你的未婚妻子?”萧容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禁锢在怀里的女人,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带着怜悯和嘲讽的眼神,看着薛元瑾。
“从今天起,她不是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禁军,下达了命令。
“来人。”
“将苏姑娘,带回宫。”
他的声音,冰冷,决绝,不容任何反驳。
“是!”
禁军们齐声应和,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
一声怒喝,从薛元瑾的口中爆出。
他再也无法忍受,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苏温栀和禁军之间。
“陛下!”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萧容辞,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痛苦,而变得嘶哑,“您不能这么做!您是一国之君,怎么能……怎么能强抢臣子的妻子!这不合礼法!不合道义!”
“礼法?道义?”萧容辞冷笑,“在这天下,朕,就是礼法!朕,就是道义!”
他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温顺的表哥,为了一个女人,第一次对自己露出如此叛逆的眼神,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薛元瑾,朕最后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给朕,滚开!”
“我不!”
薛元瑾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挺直了脊梁,像一棵宁折不弯的青松,死死地挡在苏温栀面前,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决绝和不退让。
“陛下,臣敬您是君,是兄长。但今日之事,恕臣,不能从命!苏姑娘是臣认定的妻子,除非臣死,否则,谁也别想从臣的身边,将她带走!”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悲壮。
大厅里的宾客们,听得是心惊肉跳。
天哪!薛世子这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公然跟皇帝对抗吗?
他不要命了?
郭郡王妃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哭着喊道:“元瑾!你疯了!快给陛下跪下认错!快啊!”
萧容辞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薛元瑾竟然会为了苏温栀,做到这个地步。
好,很好。
一个是他最信任的表哥,一个是他看上的女人。
现在,他们竟然联起手来,反抗他?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直冲他的天灵盖。
“好一个‘除非你死’!”萧容辞怒极反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暴戾和杀意,“薛元瑾,你是在逼朕杀了你吗?”
他缓缓抬起手。
身后的禁军,“唰”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雪亮的刀光,在灯火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不要!”
郭郡王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直接晕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