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元瑾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苏温栀,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她……她刚才说什么?
她说,她想嫁给他?
巨大的狂喜,像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苏……苏姑娘,你……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都有些发颤。
苏温栀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心里那点沉重,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加郑重:“我说,我愿意嫁给你。我们,尽快定亲吧。”
“好!好!太好了!”
薛元瑾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激动地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明亮起来。
所有的花,都开了。所有的鸟,都在唱歌。
他看着苏温栀,那双向来温润的眼睛里,此刻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漫天的星光。
“苏姑娘,你放心!我……我这就去告诉我娘!不,我先进宫!我这就进宫去求陛下赐婚!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薛元瑾的妻子!”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苏温栀叫住了他。
“怎么了?”薛元瑾停下脚步,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会反悔。
苏温栀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暖,说道:“陛下那边……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一提到萧容辞,薛元瑾脸上的喜悦,也冷却了几分。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萧容辞那明显带着敌意的态度。
“你的意思是,陛下他……会阻挠?”
“我不知道。”苏温栀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他似乎……不太赞成这门亲事。你现在冒然进宫求旨,万一被他驳回,岂不是更麻烦?”
薛元瑾皱起了眉头。
苏温栀说得有道理。
以皇帝今天那个态度,自己现在去求赐婚,十有八九会碰一鼻子灰。
“那……那怎么办?”他有些没了主意。
“先别急。”苏温栀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求旨赐婚,是必须的。但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先将定亲的消息,放出去。”
“你是说……”
“对。”苏温栀的眼神,闪过一丝慧黠,“郡王妃不是一直想为我们办一个定亲宴吗?我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我们先把宴席办了,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等到满城皆知,这门亲事,成了既定事实,陛下就算想反对,恐怕也要多掂量掂量了。”
这叫,先斩后奏,造成事实。
薛元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主意!”他一拍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你聪明!”
他看着苏温栀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爱慕。
他喜欢的姑娘,不仅貌美如仙,还如此聪慧过人,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
两人商量妥当,立刻就去找了郭郡王妃。
郭郡王妃听了苏温栀的提议,也是连连点头,大加赞赏。
“好孩子,你想得周到!就这么办!”她本就对萧容辞今天的态度,心存芥蒂。现在听了苏温栀的计策,更是觉得可行。
“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挑个最近的好日子,咱们就把定亲宴给办了!办得风风光光的!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郭家的儿媳妇!我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郡王妃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当天,郡王府就忙碌了起来。写请柬的,备酒席的,装饰府邸的,一派喜气洋洋。
而薛元瑾,还是决定进宫一趟。
他不是去求旨,而是去“试探”一下皇帝的态度。他想看看,皇帝到底是真的不赞成这门亲事,还是只是一时心情不好。
御书房。
萧容辞正对着一堆奏折,心烦意乱。
他脑子里,全是苏温栀那张清冷又倔强的脸。
她假装不认识他!
她还想嫁给别人!
这两个认知,像两把刀子,在他心上来回地割,让他坐立难安,看什么都不顺眼。
就在这时,太监通报,薛元瑾求见。
萧容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还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薛元瑾走进御书房,行了礼,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
萧容辞一看他这副春风满面的样子,心里的火,就“噌”地一下冒了起来。
“表哥今日,心情不错啊?”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回陛下,臣……臣确实有桩喜事。”薛元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苏姑娘她……她已经答应了臣的求亲。”
“是吗?”萧容辞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朕,是不是该恭喜你了?”
薛元瑾没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还以为皇帝是改变主意了,连忙说道:
“臣今日来,就是想……想斗胆,恳请陛下降下一道赐婚的圣旨。您放心,臣知道,苏姑娘的出身,或许有些……争议。但臣可以向您保证,她绝对是个好姑娘!臣愿以性命担保!”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可在萧容辞听来,却无比的刺耳。
好姑娘?
一个水性杨花,转头就忘了旧情人,要嫁给别人的女人,算什么好姑娘?
还用性命担保?
真是可笑!
萧容辞心里的怒火和嫉妒,几乎要冲破天际。
但他毕竟是皇帝,他强压下所有的情绪,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笑容。
“元瑾,你先别急。”他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你的心意,朕明白。朕也不是不相信你的眼光。只是,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尤其你是郡王世子,你的婚事,关系到皇室的颜面,马虎不得。”
他站起身,走到薛元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样吧,赐婚的旨意,朕原则上,是同意的。但是,这流程,总归是要走的。朕会让礼部和钦天监,先去合一合八字,选一个黄道吉日。等这些都妥当了,朕自然会下旨。你看,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给了薛元瑾面子,又把事情,往后拖延了。
薛元瑾是个实心眼,哪里想得到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一听皇帝“原则上同意了”,顿时大喜过望,心里的那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多谢陛下!陛下英明!”他感激涕零地谢恩。
“行了,你先回去吧。等礼部有了消息,朕会通知你的。”萧容辞摆了摆手。
“是,臣告退。”
薛元瑾高高兴兴地走了。
看着他那欢天喜地的背影,萧容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鸷。
拖延,只是权宜之计。
他必须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麻烦。
就在这时,福安拿着一封奏折,走了进来。
“陛下,这是丞相苏大人,刚递上来的折子。”
萧容辞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苏正廉写的。
折子里的内容,无非是哭诉自己教女无方,说女儿苏温栀离家十年,性情乖张,不服管教,如今更是被郡王府“扣留”,有辱门风。他恳请陛下圣裁,让他这个做父亲的,能将“不孝女”领回家中,严加管教。
通篇都是在抹黑苏温栀,想借皇帝的手,来对付郡王府。
萧容辞看着这份奏折,再想想刚才薛元瑾那满怀希望的脸。
一个念头,一个更加狠毒,也更加直接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慢慢形成。
他将那份奏折,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正廉……
或许,这个老匹夫,还有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