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在郡王府门前大闹一场,却被未来女婿和亲家联手怼了回去,最后灰溜溜离开。
这件新鲜出炉的八卦,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时间,就传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权贵圈子。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苏丞相心狠手辣,为了仕途抛妻弃女,如今又想阻挠女儿的婚事,简直枉为人父。
也有人说那苏家嫡女果然是灾星,这才刚回京,就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怀春的少女们,都在津津乐道薛世子那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英雄之举。
“听说了吗?薛世子当着苏丞相的面,说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呢!”
“天哪,太感人了!能嫁给薛世子这样的男人,那个苏温栀是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啊?”
“就是就是,要是我,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皇宫里。
御书房内,萧容辞听着暗卫萧九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无意识地,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这么说,苏正廉那个老匹夫,非但没能把人带走,反而被元瑾当众羞辱了一番?”
“是,陛下。”萧九低着头,“薛世子言辞犀利,句句在理,又有郡王妃撑腰,苏正廉没讨到半点便宜,据说气得回府就把书房给砸了。”
“呵。”萧容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苏正廉想拿捏苏温栀,却忘了,她现在背后站着的是郡王府。
只是……
一想到薛元瑾像个英雄一样,把那个女人护在身后,对她说着“别怕,有我在这里”的场景,萧容辞的心里,就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
他那个温吞水的表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魄力了?
为了一个女人,连当朝丞相都敢当面顶撞。
看来,是真的陷进去了。
这让萧容辞非常、非常的不爽。
他布这个局,是为了搅黄这门亲事,是为了让薛元瑾看清苏家的麻烦,从而对那个女人心生退意。
可现在倒好,非但没让两人产生嫌隙,反而经过这么一闹,英雄救美,让他们的感情,更进了一步!
这算什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萧容辞越想越觉得憋闷,手里的朱笔“啪”的一声,被他烦躁地扔在了桌上。
他有些坐不住了。
他得亲自去看看。
他倒要看看,那个叫苏温栀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能把他那个一向稳重的表哥,迷得神魂颠倒。
更是要亲眼确认一下,她到底,是不是千机谷的那个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福安!”
“奴才在。”
“备驾,去郡王府。”萧容辞站起身,“就说,朕许久未见姑母,前去探望。”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
……
郡王府,听竹轩。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
苏温栀正蹲在院子里的药圃前,侍弄着那些草药。
上午那场闹剧,似乎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她的神情依旧平静,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只是经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薛元瑾的维护,母亲的眼泪,苏正廉的丑恶嘴脸……一幕幕,在她脑海里,不断地交织回放。
她再一次确认,嫁给薛元瑾,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这不仅是一块复仇的垫脚石,更是一面可以为她和母亲遮风挡雨的坚实盾牌。
只是,利用这样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她的心里,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正出神,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以为是豆蔻或者王府的下人,并没有在意。
直到,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子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姑母这里的景致,倒是越发雅致了。咦,这院里,怎么还有一位仙子在种药草?”
这个声音……
苏温栀的动作,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轻佻,玩味,带着一股子天潢贵胄特有的漫不经心。
这个声音,她化成灰都认得!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院门口,一个身着明黄色常服的年轻男子,正负手而立。他身形挺拔,面容俊美无俦,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张脸,那副神情,和她记忆里,千机谷那个无赖六皇子,分毫不差!
是他!
萧容辞!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温栀的心,在这一瞬间,狠狠地沉了下去。
而站在门口的萧容辞,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真的是她!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那双仿佛盛着万年冰雪的眸子,不是那个在千机谷里,用弩箭指着他,让他发誓“后会无期”的女人,又是谁!
她竟然,真的是苏正廉的女儿!
她竟然,真的要嫁给元瑾!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她了!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小段距离,遥遥相望着。
一个蹲在药圃前,满身泥土,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冰冷和警惕。
一个站在院门口,一身华服,气度不凡,眼神里是志在必得的侵略和占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郭郡王妃陪着萧容辞,刚走到院子附近,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她看着自家侄子那一动不动,仿佛被勾了魂的样子,再看看院子里那个清丽出尘的未来儿媳妇,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她这个皇帝侄子,该不会也……
“咳咳!”
郭郡王妃重重地咳了两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她快步走上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哎呀,陛下,您怎么走到这儿来了?这里是栀儿姑娘住的院子,简陋得很,可别污了您的眼。”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萧容辞和苏温栀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