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命娇宠:跳出火坑后又成他的笼中雀 > 第一百二十五章 相见不相识
    苏温栀的声音,不高不低,清冷得像一块玉,敲在冰上。

    大厅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蒙着面纱的女人身上。

    苏正廉也在看她。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他见过无数的人,有卑躬屈膝的,有阿谀奉承的,也有野心勃勃的。但他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的人。

    她明明跪在那里,身形单薄,姿态谦卑。可她身上那股子劲儿,却像是寒冬里的松柏,挺拔,孤傲,不肯弯折分毫。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林神医,不必多礼,请起吧。”苏正廉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谢丞相大人。”

    苏温栀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立在一旁。

    “早就听闻林神医医术通神,今日一见,果然是风采过人。”苏正廉客套了两句,便直入主题,“实不相瞒,本相近些年,总是觉得心浮气躁,夜不能寐。请了许多太医来看,都说是操劳过度,开了些安神的方子,却总也不见好。不知神医,可有良方?”

    苏温栀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苏正廉的视线。

    “丞相大人位高权重,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心神不宁,也是常事。”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过,病理之事,讲究望闻问切。民女不才,可否为大人,诊一诊脉?”

    “哦?也好。”

    苏正廉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成色极好的紫檀佛珠,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

    苏温栀走上前,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脉门上。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个男人。

    这个给了她生命,却又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男人。

    他的脉象,沉稳有力,并没有什么大碍。

    所谓的“心浮气躁,夜不能寐”,不过是借口罢了。

    他今天请她来,根本就不是为了看病。

    苏温栀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垂下眼帘。

    “丞相大人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肝火过旺,心有郁结。想必,是心中有事,难以排解。”

    苏正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神医果然是神医,一语中的。”他笑了笑,收回手,“本相最近,确实是为了一些陈年旧事,而感到烦心。”

    他说着,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听闻神医,是从南疆而来?”

    来了。

    苏温栀知道,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是。”她点了点头,“民女自幼在南疆长大,随师父学了些粗浅的医术。”

    “南疆啊……”苏正廉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那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苏温栀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在试探她。

    “丞相大人,也去过南疆?”她故作好奇地问道。

    “呵呵,本相倒是没去过。”苏正廉摇了摇头,“不过,本相有个故人,倒是与南疆,颇有渊源。”

    他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苏温栀的脸。

    “只可惜,那位故人,红颜薄命,早早就……唉,不提也罢。”

    苏温栀的面纱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故人?

    红颜薄命?

    他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竟然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提起自己那个被他亲手害死的女儿。

    这个男人,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是石头吗?

    “丞相大人,节哀。”苏温栀垂下头,声音里,适时地带上了一丝同情。

    苏正廉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推到苏温栀面前。

    “林神医,这是本相的一点心意。听闻神医喜好研究各种奇花异草,这盒子里,是西域进贡的千年莲,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还望神医,不要推辞。”

    苏温知的目光,落在那个锦盒上。

    她知道,这莲是饵。

    她若是收了,就等于,接下了他抛出的橄榄枝。

    从此以后,她这个“林神医”,就要打上“丞相府”的烙印。

    “丞相大人,这太贵重了,民女不能收。”苏温栀推辞道。

    “哎,神医这是哪里话?”苏正廉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神医医术高超,品性高洁,本相一向是十分敬佩的。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本相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在这京城里,本相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这是在拉拢,也是在敲打。

    苏温栀的心里,一片雪亮。

    她知道,她今天必须收下这个盒子。

    否则,她能不能走出这个丞相府的大门,都很难说。

    “既然如此,那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温栀伸出手,将那个锦盒,收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爹!我听说您请了那个林神医来?在哪儿呢?快让我瞧瞧!”

    一个穿着粉色罗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傲气的锦衣少年。

    正是苏正廉的那一双宝贝儿女,苏文柔和苏文祺。

    “胡闹!没看到我正在跟神医谈话吗?一点规矩都没有!”苏正廉沉下脸,呵斥道。

    “爹,您就别生气了嘛。”苏文柔跑到苏正廉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女儿就是好奇,想看看那个把京城传得神乎其神的女大夫,到底长什么样子。”

    说着,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苏温栀的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打量。

    “哟,还蒙着脸呢?怎么,是长得太丑,见不得人啊?”苏文柔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身后的苏文祺,也跟着嗤笑一声。

    “妹妹,你这就不懂了。人家这叫神秘感。说不定,这面纱一摘下来,能把人给吓死呢!”

    两人一唱一和,言语间,充满了刻薄和轻蔑。

    苏温栀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从苏文柔那张娇俏的脸上,移到了苏文祺那张狂妄的脸上。

    这就是,取代了她和兄长位置的人。

    这就是,用她和母亲的痛苦,换来荣华富贵的,她的“弟弟”和“妹妹”。

    她的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

    “柔儿!祺儿!不许对神医无礼!快给神医道歉!”苏正廉虽然嘴上呵斥着,但脸上,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那是一种纵容的,甚至带着一丝骄傲的表情。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的孩子,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可以目中无人,因为,他们是丞相的子女。

    苏温栀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计划,都太温和了。

    对于这样的一家人,用钝刀子割肉,太便宜他们了。

    她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是如何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她要让他们,也尝一尝,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滋味。

    “无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温栀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纱。